十五萬梁軍兵臨兖州城下時，九公主雲栀尚在海州城，等待着宋牧的歸來。

這幾日，她自然不可能閑坐着，除了飛鴿傳書，處理着兖州傳來的軍務，做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參觀海州城。

這并不是她第一次來海州城，但海州城的變化，卻着實讓她詫異。

倒不是海州城内的街景變化有多大，而是百姓身上所流露出來的笑容，讓她頗爲驚訝。

海州城内，是一片安居樂業，百姓和睦的景象。

九公主雲栀走了一圈，街道整潔，甚至連一個乞丐都未曾發現。似乎海州城内的每個人，都有着自己的事業。

而讓她最爲詫異的，便是海州百姓對待缥缈仙宮弟子的态度。這幾日流連海州城的大街小巷，許多百姓自然而然的把她當做是缥缈仙宮的姑娘。

無他，在他們看來，隻要是生的漂亮的小姑娘，雪衣素裙，那便是缥缈仙宮的弟子。

九公主每次買完東西，小販商客愣是不肯收錢。好說歹說，放肯收下。

百姓安居樂業，統治者受百姓愛戴，這不正是她理想中國家的模樣嗎？

九公主雲栀心裏，五味雜陳，她直到現在才明白，自己以前錯的有多麽離譜。聽風便是風，聽雨便是雨。全然沒有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去看待宋牧。

能夠将缥缈仙宮、海州城治理成這般模樣的人，怎可能是一個好色風流，驕奢淫逸的纨绔子弟？

坊間的傳聞，多半也是有人心生妒意，惡意歪曲事實罷了！

畢竟，缥缈仙宮是女子門派，而尊主又是一男子，任誰見了，都會忍不住想入非非。

除了在海州城内流連，九公主雲栀做的另外一件事，便是觀察缥缈仙宮弟子的日常起居。

茶餘飯後，那些漂亮小姑娘總是會忍不住談論起自家公子。少女懷春的心思，全都寫在了臉上。

讓九公主雲栀震驚的是，這些小姑娘，已然将自己當做了宋牧的私有物。隻待有一天，宋牧親手将她們摘下。

這種近乎瘋狂的心思，已然傳遍了整個缥缈仙宮。

宋牧到底對她們灌了什麽迷魂湯？一個個的對他死心塌地？

一如前幾日那般，九公主正打算出門，到海州港碼頭看看。風眠晚忽然喚住了她。

“公主殿下請留步。這幾日在牧晴堂，可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請盡管與我說。我定會責令她們加以改正。”風眠晚道。

九公主抿嘴輕笑：“招待的很好。風姑娘來找我，可是宋公子回來了？”

風眠晚紅唇輕抿，微笑道：

“公子傳來消息，他尚在下邳，怕是還要些時日方能回來！”

九公主面露疑色：“下邳？”

風眠晚解釋道：“耶律瓒從耶律骁胡那裏，要了三萬馬兵，打算聯合密州的梁軍，突襲下邳和海州。”

九公主眉宇輕蹙，問道：

“你不是說密州已被宋牧攻下來了嗎？”

風眠晚笑了笑：“的确，密州在幾日前，便已歸入我們手中，但耶律瓒卻并不知情！直到現在，他還認爲，密州尚在他的手中。”

“放心吧！耶律瓒借來的三萬兵馬，也隻會是有來無回。公子說了，待殲滅那三萬梁軍，他便會整頓兵馬，前往兖州。”

“他這是同意合作了？”九公主又驚又喜，這幾日的等待，總算是沒有白費。

風眠晚淡淡的笑了笑：“算是吧，但是，公子提出了一個條件。”

九公主雲栀黛眉緊蹙了起來，她深吸了口氣，鼓鼓囊囊的胸脯劇烈起伏了一下。風眠晚眼裏頓時掠過一道驚訝之色。

倒是生的一副好本錢。她莫不是誤會了什麽？

九公主沉默片刻，眼裏閃過一絲決然之色，終是開口道：

“若是能夠擊退梁軍，收複祁州，這點犧牲，算不得什麽！”

若是幾日前，她怕是甯死也不會屈從。但這幾日的所見所聞，卻讓她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是委身的對象是宋牧，現在看來，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風眠晚會心一笑：“你能想通便好，畢竟，天上可不會平白掉餡餅。”

“但是我得提前言明，在沒有擊退梁軍，收複祁州之前，他不可以碰我！”九公主沉聲道。

風眠晚頓時一愣，有一種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感覺。這九公主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什麽公子不可以碰她？

她細細打量着九公主的臉色，腦海裏靈光一閃，蓦地莞爾笑了起來。

她輕掩着嘴，笑道：

“公主殿下莫不是誤會了？我何曾說過，公子的條件是公主殿下？”

九公主也是怔住了神，她眼眸微動，怔怔道：

“他的條件難道不是我？”

風眠晚心中好笑，這九公主怎這般自戀？公子身邊的江山絕色，一抓一大把，卻也沒見他碰過哪個。

有江山絕色譜上的美人不要，偏偏要你？公子魔怔了才會如此！

雖說你确有幾分姿色，但放在公子身邊的姑娘當中，怕是連前十都進不了。也不知她哪來的自信。

“當然不是！公子雖住在萬花叢中，卻也是個潔身自好之人。怎會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

“公子說了，若是他幫你擊退了梁軍，收複祁州。公主殿下便要将徐州讓給公子。”風眠晚說道。

九公主鬧了個大紅臉，清秀的臉龐微不可查的紅了一下。她權衡再三，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決然道：

“好！徐州我可以讓給他。但是有一點我必須言明，擊退耶律骁胡之後，山東境内再無梁國精銳。

“屆時我們勢必要發起反攻，趁機收複山東。他不可以趁機占領山東的其他州郡。已經占領的密州便算了！”

風眠晚笑了笑：“可以！”

九公主愣了一下：“你可以做決定？”

風眠晚巧笑嫣然：

“我确實可以做決定，但這也是公子的意思。公子說了，他隻要徐州便可，過猶不及。但公子還曾言明，若是今後我們有難，公主殿下務必要施以援手！”

“那是自然，唇亡齒寒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九公主道。

風眠晚微微颔首：“如此便不打擾九公主了！若是九公主想提前離開，務必與我說一聲。”

“诶，等等！可以帶我看一下你們牧晴堂研制的火器嗎？”九公主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風眠晚靜思片刻，颔了颔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