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他頭上的進度條不是黑漆漆的。
也就是說，隻有他對徐燕宜還有點同情和信任。
徐燕宜緩緩的走了過去，那些下人一怔趕緊行禮，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擋在了門前，不讓徐燕宜進去。
“你，過來一下。”
徐燕宜指了指那個高個子太監。
高個子太監一愣，雖然不甘不願的，但是在宮裏這麽多人盯着呢，不把徐燕宜當南陵王妃，人家也是長公主啊。
“奴才參見王妃。”
高個子太監趕緊低頭。
徐燕宜淡淡的嗯了聲，趾高氣昂的走到一側。
高個子太監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過來，避開其餘的人。
徐燕宜也沒耽擱，直截了當的問：“九皇妹得了什麽病？爲什麽我一直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高個子太監有些不想說，徐燕宜冷聲道：“怎麽，不想說？是要我大鬧玉清殿？”
“不是不是！奴才不敢！”高個子太監想了想，九公主看着今晚都熬不過了，瞞着也瞞不住多久了，說了也沒什麽。
這麽想着，高個子太監立即道：“此事也是三年前開始的，三年前新帝登基之後，九公主就突然得了怪病，日日都覺得頭暈想吐惡心。
反正是吃不下睡不好，怎麽都不對，整個太醫院的人都來診治了，可也沒有效果，衆人隻能傳說是……說是惹了髒東西了。
玉清殿是當初先帝最喜歡的地方，天師算過也說是皇氣最足的地方，所以太後就讓九公主住進去了。
可九公主不僅沒有什麽好轉，反而日漸消瘦，症狀越發的嚴重了，太後和太傅他們生怕說九公主撞邪的消息傳出去會不利皇室，引起更多的謠言。
所以一直對外都說九公主是思念先帝造成的郁結不安，已經在調理之中了，别的就再也沒說。
可今日九公主看起來實在是不行了……恰逢南陵王也在宮裏，南陵王聽了這消息，就……”
徐燕宜擰了擰眉頭，她想進玉清殿是爲了那一幅畫，至于九公主到底是什麽毛病，她沒打算去管，她又不是大夫，能做什麽？
要不等九公主死了，她再進去？
才這麽想着，徐燕宜就聽到玉清殿的大門開了，有人奔了出來，急急的說是要去找太醫，還說九公主魔怔似的要把先帝留下的那一幅畫給燒了。
靠！
那不能燒啊！
徐燕宜立即看向那個高個子太監：“什麽畫，要燒什麽畫？玉清殿裏有不少先帝的畫，是那一幅？”
高個子太監撓撓頭，小聲的道：“應該就是挂在正廳的那一幅萬馬奔騰圖，因爲好幾回九公主都覺得那幅畫挂在那裏太礙眼了……”
靠！
就是那一幅！
燒什麽都不能燒那一幅畫！
徐燕宜皺了皺眉，問道：“九公主病的時候是什麽狀态？除了頭暈嘔吐那些還有什麽嗎？”
高個子太監想了想，飛快的答：“頭暈，惡心，嘔吐，腹痛、腹瀉，便血，幻覺……”
徐燕宜瞪圓了眸子，這些個症狀都有？
怎麽感覺有點像是輻射之類的東西？
北秦這個時候就有輻射這玩意兒了？
不行，她要進玉清殿，她要把那一幅畫拿到手，而且徐燕宜總覺得九公主那麽多幅畫不燒，非要少這一幅，肯定是知道點什麽。
既然這樣，徐燕宜不能讓九公主死。
最起碼不能這個時候就死。
想到這裏，徐燕宜立即道：“讓開，我進去看看九公主。”
高個子太監吓了一跳，連忙道：“王妃，你就别折煞奴才了，王爺就在裏頭，王爺……王爺說了沒有他的吩咐，誰也不能進去的，奴才要是讓你進去了，那王爺哪裏能繞了奴才啊……”
“行了，行了，你走吧。”
徐燕宜不耐煩的挑眉，她觀察了一下玉清殿的整個構造，守着的人基本都在前門，她繞後門去看看情況。
等着高個子太監走了，徐燕宜繞到了後門。
好家夥，後門也有人。
不過人不多。
徐燕宜一把石子兒甩了出去。
當啷。
當啷。
守後門的一共六個太監全部倒下。
“小兒科。”
徐燕宜冷冷的勾唇。
*
殿内。
九公主蒼白着臉躺在床上，穆南周翻閱了所有的太醫的記錄，惱怒的把那些東西砸在地上：“怎麽回事！這麽嚴重爲什麽不告訴本王！要瞞到什麽時候！”
一群下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王爺，這……這是太後不讓外傳的，說是不吉利。”
“是啊，王爺，而且九公主這情況已經持續很久了，一直不見好，還越發的嚴重了。”
“太後和皇上也私下找過大師進來做法，也沒有效果。”
穆南周閉了閉眼：“荒謬！宮中的太醫醫治不好！那就找民間的大夫！總有人能治，竟然瞞着藏着！這不是要活生生的拖死她嗎！本王已經讓人去請本王的軍醫來了！太後那邊要是阻攔，你就讓她閉嘴！”
一衆下人被發飙的穆南周吓得是瑟瑟發抖。
人人都知道九公主舍命救過穆南周，雖然九公主心儀穆南周，可穆南周明确拒絕過，還認了兄妹的。
他自然把九公主當成恩人看待，眼下火氣大也是正常的，但沒想到火氣這麽大啊。
屋内衆人正在發抖，外頭傳來驚訝的叫聲。
“南陵王妃？你怎麽會在這裏！”
穆南周眉頭擰了擰，邁步走了出去，一開門就看到徐燕宜站在那裏和陌然大眼瞪小眼。
“王爺！你來的正好，屬下确實讓人守着玉清殿前後門了，可不知道爲什麽一轉頭就看到了南陵王妃……真不關屬下的事啊！”
陌然覺得自己是在是太無辜了，這女人現在怎麽防不勝防，無孔不入啊。
徐燕宜撇撇嘴，她避過這麽多人，誰知道這位裸奔的大師竟然蹲在旁邊的大石頭後面打瞌睡，不然她一腳就踹暈他，也不會被他發現了。
真是丢人。
穆南周的視線落在徐燕宜的身上，像是想到什麽，聲音極冷：“徐燕宜！誰讓你進來的！給本王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