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場大戲
黑漆漆的胡同裏,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和破碎的瓦礫,還有星星點點還未曾燒盡的火苗,被風一吹,那火苗越發明亮了些,噼裏啪啦的,似是随時想要再次卷土重來。
慕挽歌沿着胡同往前走,身上的衣衫破碎,潔淨的衣服此刻髒亂不堪,還有幾處已經因爲被火燒到而破掉了一個個小洞,她走的跌跌撞撞,一瘸一拐,看上去每走一步,都要忍受極大的痛苦一般。
摸黑不知走了多久,她才隐隐聽到遠處有人在喊她,她心中一喜,那聲音是銀風!銀風來了,蕭卿玦一定也不會有事了!
方才她毫不猶豫的沖入燃燒着大火的房子時,是想要自己不做蕭卿玦的牽絆,她因爲之前救人,身上淋了水所以衣裳都是濕的,沖入火場時濕乎乎的衣裳可以暫時抵擋住火的灼燒。
二來,她也是看到了當時的風向,風朝着東北方向吹着,當時他們站的地方看過去,那火确實很大,那是因爲火借了風勢,所以才看上去似是要吞噬一切一樣。
實則,房間裏頭早已經被燒過,該燒的能燒的早已經燒幹淨了,所以裏頭并沒有多大的火,她也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孤注一擲的沖了進去,然後她去了二樓,自二樓的窗戶跳了下去。
不得不感歎,這一晚上,她是真的和跳樓有緣,之前救那小孩子的時候是這樣,如今自救的時候亦是這樣,上次有武淩幫忙,她并未摔着,如今……低頭看看自己一瘸一拐的腿,慕挽歌忍不住苦笑。
不過好在,都逃出來了,如此便夠了!
一路往前走,她走的極爲艱難,直到聽到有人輕輕的喚她一聲歌兒,她才停下了腳步,看着站在遠處一身白衣的少年,慕挽歌隻覺眼中似是蒙上了一層薄霧一般,連眼前的事物都看不真切了。
月光絨絨的照耀着少年的周身,将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看着他一步步走來,慕挽歌忍不住笑了,那是一種突然放松的笑容,隻因爲……他好好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世子哥哥,你沒事吧?”她沒有動,隻是将蕭卿玦睨着,走至她面前,蕭卿玦伸手将她耳畔的發絲别在耳後,語氣溫柔和暖,“歌兒,我現在有點好奇,在民間時,你到底經曆了些什麽了。”
到底經曆了什麽,能夠讓一個小小的小姑娘如此的冷靜機敏,在那麽短的時間之内便分析好了所有的利弊?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不敢多想,他隻覺稍微再細想一些,一顆心便被揪着疼的厲害。
迎上那雙滿是關切的眼眸,慕挽歌歪着腦袋仔細想了想,眨巴着一雙大大的眼睛,含笑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經常吃不飽,有時候還會被人欺負,還有……識人不清吃了些苦頭而已。”
她歪着腦袋掰着手指頭數着,模樣純真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海通,隻是說的那些話,卻讓蕭卿玦眼神暗了暗,他輕輕握住慕挽歌的手,避開了她擦傷的傷口,“以後,不會了。”
以後,有他在,絕對不會讓她再受到這些苦楚。
看着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慕挽歌悶悶的點了點頭,她知曉蕭卿玦能夠做到的,前世,他也曾經拉着她的手許諾,他說這一輩子,隻要有他在,便再沒有人能夠欺淩她,他果真是說到做到了,可是代價便是他的性命。
前世種種,雖然早已經遠去,可每每想起,仍舊讓人忍不住紅了眼眶,心中生出許多的感慨來。
兩人與銀風彙合的時候,銀風正押着一個可疑之人正在盤問,慕挽歌一眼就認出了那人正是之前行刺他們的幾個人其中一個!
那人看到慕挽歌眼睛都直了,臉上帶着幾分驚恐之色,喃喃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一個跳入火海中的人,怎麽可能好好的出現在這裏,而且……還穿着一身白衣披頭散發……
慕挽歌看出了那男人的恐懼,頓時生了玩心,壓低了聲音與蕭卿玦道:“世子哥哥,你瞧他怕了,咱們做場戲如何?”
蕭卿玦聞言眼中笑意一閃而過,“好!”
兩人一前一後,蕭卿玦走在前面,慕挽歌低着頭散着發走在後面,銀風瞧着兩人如此模樣,忍不住生出幾分好奇來,隻是看向蕭卿玦的時候卻見蕭卿玦手指微微動了動,他便沒有詢問什麽,隻恭恭敬敬的上前道:“世子,抓到了一個!”
蕭卿玦微微颔首,眼神冷的厲害,周身更散發着讓人畏懼的氣勢。
那刺客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看着衆人都好似未曾看見慕挽歌一般,他不由得害怕起來,支支吾吾的道:“你們沒看到她嗎?她就站在哪裏!你們爲什麽都視而不見?”
那刺客言罷,銀風疑惑的看向他, “胡言亂語些什麽?我還當你如何英雄,沒想到還沒用刑,就吓得膽子都破了!”
銀風一邊說着,一邊吩咐手下幾個侍衛道:“你們去将姑娘帶出去,将屍體交給家裏人安葬吧!”
侍衛拱手稱是,這下更是吓壞了那刺客,他哆哆嗦嗦的站起身來,一雙眼睛驚恐的看向慕挽歌,口中叫嚷起來,“你們别想吓唬我!我不怕的!别在這裏裝神弄鬼!”
慕挽歌看着那人的樣子心中暗暗覺得好笑,一個刺客,居然膽子這樣小!口中叫嚷着不害怕,可那身子卻抖的厲害,一看便是被吓壞的模樣,還說自己不害怕!
不過如今仔細瞧着,她倒是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眼前這個小刺客,年紀并不大,一張帶着驚恐的臉還有些稚嫩,看上去,應該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幕後策劃了這一切,竟然落魄到要用這麽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來搞刺殺!
聽着那小刺客的嚷嚷,銀風頗有些不耐煩,一腳将人踹倒,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處,咬牙道:“你要是再敢提姑娘一句,我便讓你生不如死。”
言罷,還略帶了些擔憂的看向蕭卿玦,一場戲演下來,倒是真的情深意切,極爲讓人信服。
便是連慕挽歌都有些驚詫,原來銀風說起話來的時候,竟然是如此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