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與陸大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心中了然,卻并未說什麽,隻道:“歌兒先取一些刺客口中之物,至于那腹中的東西,容陸伯伯想一想。”
慕挽歌乖巧點頭,此時,安甯也捧着玉瓶子回來了。
慕挽歌接過瓶子,自那屍體口中取了一些東西放在了瓶子裏。
一旁的安甯瞧着胃裏一陣翻騰,待到主仆二人出了暗房,安甯才看着慕挽歌手裏的玉瓶子,蹙眉道:“小姐當真要把這東西拿回家嗎?”
慕挽歌點點頭。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東西,唯有這東西才能讓她查清楚,那刺客那日是吃的究竟是何毒藥。
順着毒藥的線索,追查幕後之人。
“自然!”
安甯有些害怕的湊到慕挽歌身邊,小聲道:“小姐,奴婢瞧着那人死的真慘,眼珠子都凸出來的。”
慕挽歌聞言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瓶子,眼神沉了幾分。
兩人在廊下等了片刻,廊下和風徐徐,陽光柔軟,倒是一個好天氣。
暗房裏,陸炎負手而立,聲音沉甸甸的,“事情當真如慕姑娘所言?”
仵作聞言點了點頭,回答,“是,大人,屬下查過刺客的屍體,确實如方才那姑娘所言,屬下記錄已經寫好,隻是還未來得及呈報大人。”
仵作說着自懷中掏出一本本子來,上面密密麻麻的寫着關于驗屍的每一處細節。
竟然與慕挽歌說的别無二緻。
看着手中的記錄本,陸炎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京中大夫找了許多,都沒人知曉那毒藥是何物,或許當真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他所說的,自然是将驗屍之時從屍體胃裏找到的證物交給慕挽歌,仵作在一旁不敢胡亂插話,隻靜靜地站着,等着陸炎做決定。
許久,陸炎才下定了決心,“便如此吧!總比毫無頭緒來的強!”
或許那忠肅侯府的小丫頭,當真能查出是什麽毒藥也說不定!
畢竟,秦王世子的腿如今漸漸好轉,便是得益于那丫頭。
京中名醫不知多少,都束手無策的病症,在那小丫頭的手裏竟然好轉起來,可見那丫頭是真的有些本事的!
如此一想,陸炎越發堅定了這個決定。
在廊下等了一會兒,安甯不免有些擔憂起來,小聲詢問慕挽歌,“小姐,你說陸大人會不會不相信我們啊?”
慕挽歌搖搖頭,“不會,陸伯伯一定會将東西給我的。”
她是秦王府的恩人,救了蕭卿玦的腿,秦王對她刮目相看,那日馬球會上還當衆誇獎了她一番。
如今即便她真的将證物拿走了,若是找出毒藥是何物自然是好,若是找不出來還将證物毀了,陸大人也可将此事推到她身上。
左右秦王便是到時候再氣惱,也不會把她怎麽樣。
陸炎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堵了自己的路。
果不其然,當真如慕挽歌所想,陸炎出來之時,便吩咐了仵作将東西交給慕挽歌。
安甯壯着膽子将東西接過來,慕挽歌拿到了東西也不逗留,與陸大人辭行,便匆匆帶着安甯回到忠肅侯府。
從偏門進入,那婆子當真留着門,見着她們回來,連聲道:“小祖宗,總算是回來了!”
安甯皺皺眉,“怎麽了?”
那婆子聞言左右瞧了瞧,才道:“夫人找小姐用晚膳,到處尋不到小姐,正惱着呢!”
慕挽歌擡頭瞧了一眼天色,已經是夕陽西沉之時,她倒是确實與沈氏說好了,要陪她吃晚膳的。
“安甯,你先回去将東西放好,我去娘親處一趟。”
慕挽歌将東西交給安甯,自己則朝着沈氏的院落走去。
天色漸暗,府中已經掌了燈,明晃晃的燈籠照的腳下的路一片暖黃色,每一步,都讓人心中暖暖的。
回想到從前,沈氏慘死,忠肅侯府敗落,她便格外珍惜如今的時光。
哪怕一切,隻是一場夢也好,她也要好好守護這夢裏的時光!
“娘親……”
慕挽歌甜甜喊了一聲,沈氏正坐在軟榻上一手撐着臉頰與一衆婆子生氣,乍聽到慕挽歌的聲音,頓時一喜,顧不得禮數,匆匆站起了身來迎了過來。
“歌兒!”
她上前拉着慕挽歌擁在懷中,身子微微發抖。
聽到奴才說歌兒不見了的時候,沈氏不願意想起的那些記憶險些再次蘇醒。
她怕極了自己的女兒會再次消失不見!
“你去哪裏了?娘親遍尋不到你,娘親着實擔心……”
後面的話,沈氏到底沒有說出口,這麽多年,她日日自責當日未看好女兒,才害她流落民間受盡苦楚,不曾得到爹娘的疼愛。
如今失而複得,她自然寶貝着慕挽歌,生怕那樣的事再發生。
瞧着沈氏微微泛紅的眼眶,慕挽歌心中一顫,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針在戳着她的心一般,依偎在沈氏懷中。
她揚起小臉,一臉無辜的道:“歌兒去了書房,姐姐博學,歌兒也想像姐姐那般!”
沈氏聞言一愣,她倒是忘記了派人去搜書房。
“隻是……”慕挽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伸手扯了扯沈氏的衣袖,“隻是歌兒看着看着便睡着了,安甯陪着歌兒,不敢打擾,等歌兒醒來,天都快黑了。”
她臉頰泛紅,倒是一副不還意思的模樣,沈氏見狀滿是寵溺的點了點慕挽歌的額頭,“你呀!還似個孩子一般!娘親瞧瞧,這小臉都睡的灰撲撲的了!”
她說着吩咐仆婦準備水,親自給慕挽歌洗漱。
慕挽歌瞧着面前的娘親,眼眶微微泛紅,她縮在沈氏懷中,聲音悶悶的道:“娘親一直陪着歌兒好不好?”
沈氏歎口氣,寵溺的撫着慕挽歌的長發,安撫道:“好,娘親一直陪着歌兒!”
兩人說了一會話,沈氏吩咐着丫鬟婆子将飯菜送上來,看着擺在桌子上的飯菜,都是慕挽歌喜歡吃的。
沈氏給她夾了許多菜,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慕挽歌瘦了許多,要多吃一些才是。
吃過晚膳,慕挽歌便在沈氏房間裏寫字,她提筆在紙上龍飛鳳舞,字迹飄逸,入木三分,沈氏看了都忍不住感歎,“歌兒字比娘親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