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讓這東西一直泡在她的魚缸之中才好!
慕挽卿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眼瞧着天色暗了下來,這深秋的季節,日頭在的時候是一個溫度,這日頭過了,又是一個溫度。
“小姐,奴婢已經燒好了暖爐,您快些進去暖暖身子吧!”丫鬟說着掀開棉簾子。
慕挽卿點點頭,身姿搖曳的踏入房間。
另一邊,慕挽歌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裏,眼瞧着時候不早了,她也沒吃飯的心思,操勞了一整日,隻覺得身上疲憊的厲害。
“東西還在水裏泡着?”她停下梳頭的動作,透過銅鏡看站在她身後的小丫鬟。
小丫鬟點點頭,認認真真道:“回小姐的話,大小姐确實說,她的魚該補一補了,所以,不讓人将那荷包拿出來。”
一梳子梳到發尾,慕挽歌擡了擡眼眸,淡淡道:“知曉了,去領賞吧!”
小丫鬟謝過慕挽歌,才匆匆離開。
等到小丫鬟離開了,慕挽歌才歎道:“自作孽,不可活!慕挽卿自己選的路,倒也不怪我不給她活路。”
安甯鋪好了床鋪,才站直了身子點頭道:“小姐已經給了大小姐選擇,既然大小姐選了這一條路,小姐自也不必心慈手軟。”
那藥包之中的藥泡在水中,水氣蒸發,長年累月便會侵蝕身體,讓人中毒。
如此一來,慕挽卿連同她身邊的人都會中毒,便也方便日後控制她們了!
即便有朝一日,她的命還是要走到那一步,她也有與慕挽卿抗衡的資本。
慕挽歌暗暗的想着,又聽安甯說床鋪鋪好了,她這才懶洋洋的起了身。
這一日,做了太多事,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她隻覺得現下渾身都疲憊的厲害。
安甯見她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模樣,忙上前幫她捶腿,慕挽歌翻了個身,背對着安甯,裹緊了被子,“安甯,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慕挽歌閉上眼睛,眼前,皆是一片猩紅之色。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場無休止的噩夢,或許隻有真的到困局破解的那一日,才能結束了!
這一夜,慕挽歌也睡得不是很安穩,半夜驚醒過好幾次,每次都是被夢中一次次親人離去所驚醒。
睡在外間的安甯聽到動靜,披着外衫掀開紗簾。
“小姐,可是夢到什麽不好的東西魇着了?奴婢去點上安神香,現在時辰尚早,小姐再睡一會吧!”她手中舉着琉璃燈盞。
慕挽歌含糊的應了一聲,隔着床幔,安甯未曾看到她微微顫抖着的身子。
更沒看到慕挽歌額頭上的汗珠,隻以爲小姐是夢魇了。
燃了安神香,安甯坐在床邊守了慕挽歌一刻鍾,聽到床榻上傳來有規律的呼吸聲,安甯才小心起身,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暖閣。
等到安甯吹滅了燈盞,慕挽歌才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黑暗,唯有點點月光透過紗窗照射進來,倒映着院子裏的樹影斑駁,搖曳的樹影随風擺動。
她一時再無睡意,就這麽睜着眼睛躺在床上躺了許久,久到天邊微微泛起了魚肚白,才有了些許的困意,也許,隻是因爲那安神香的作用上來了。
這一覺,慕挽歌睡得很沉。
到了日頭高升,她才緩緩睜開眼睛,瞧了瞧外頭的天色,這才吩咐了安甯打水來洗漱。
“爹爹可下朝回府了?”慕挽歌任由安甯給自己梳頭,擡眸看向鏡子裏的她,輕聲詢問。
安甯想了想,搖了搖頭,“也不知今日怎麽回事,侯爺往日這個時候是該回來了,許是有什麽應酬吧!”
忠肅侯一向是不喜歡朝中這些爾虞我詐的,可到底身在其位,有些是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偶爾有應酬,回府時間耽擱了些,也是有的。
慕挽歌選了一隻白玉的簪子别在發髻上,對着鏡子瞧了瞧,“便如此吧!不必梳那些複雜的發髻,今日,咱們出去走走。”
說着,她施施然起身。
安甯聞言一愣,有些不贊同的道:“小姐,昨日才出了府,今天又出去,隻怕夫人知曉了,會生氣的!”
到底是侯府的嫡小姐,沒事便出去抛頭露面,實在是說不過去。
慕挽歌晃了晃手中的荷包,與安甯道:“你放心,娘親不會阻攔我的。”
她也不多解釋,而是帶着安甯去找了沈氏。
她來的時候,沈氏正在做繡品,沈氏的手藝好,平日裏繡的也是給慕侯爺和慕挽卿慕挽歌的,旁人自是沒那個福分。
此刻,她正坐在窗邊,暖融融的陽光照在沈氏的身上,她原本就美豔,陽光之下,更是将她襯得越發不真實。
慕挽歌站在遠處的廊下,盯着沈氏看了許久,腳步都未曾動一下。
自從再次醒來,她總是會害怕,害怕眼前的美好不過是一場夢,害怕自己再多走一步,這一場夢就醒了,害怕還要去面對那些血淋淋的事實。
害怕,所有愛她的,她愛的人,都因她的緣故而消失不見。
“小姐……”
直到安甯輕輕出聲喚了慕挽歌一聲,慕挽歌才猛然回過神來,她抿了抿嘴,垂眸掩去眼中的痛色,輕聲道:“走吧!”
帶着安甯來到沈氏面前,慕挽歌掩下眸中的痛色,揚着笑唇,甜甜的喊了一聲,“娘親。”
沈氏頓時眉開眼笑,招手讓慕挽歌過去。
走到沈氏身邊,慕挽歌看着沈氏繡的墨竹,忍不住感歎道:“娘親繡的墨竹,若得清風,隻怕都要随風搖曳起來了!”
沈氏聞言笑着點了點慕挽歌的鼻尖,語氣之中滿是寵溺,“你這丫頭,總是會說些好聽的讓娘心開心!”
“可不是好聽的,歌兒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出自歌兒的真心呢!”她說的認真,舉起手來作勢便要發誓。
沈氏忙拉住她的手,“好好的如此認真做什麽,這誓言可不是輕易便能發的,往後不許了!”
沈氏疼惜慕挽歌,自然字字句句都是護着慕挽歌的。
慕挽歌心中一動,伸手挽上沈氏的手臂,搖晃了一下,“娘親,歌兒繡的月季花,爲何沒娘親繡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