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兒,卿兒是不是醒了?”沈氏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慕挽歌,慕挽歌上前握住慕挽卿的手,那脈搏,比之前要強勁了許多。
“姐姐?姐姐……!”慕挽歌在慕挽卿的身前輕輕的喚她,床上的慕挽卿皺了皺眉,竟然緩緩地睜開了雙眼,許是因爲睡得有些久了,慕挽卿望着眼前的一切,多少有些迷茫之色。
沈氏見慕挽卿醒了,心中一喜,忙湊上前來,一邊輕聲喚着,一邊還不忘詢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母親……歌兒……”許久未曾說話,慕挽卿張了張嘴,出口的話格外沙啞,她自己嫌棄的皺了皺眉。
迎上沈氏關切的目光,慕挽卿心中一暖,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見過母親這般關切的眼神了。
自從慕挽歌回來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慕挽歌吸引了去,她在這個家裏仿佛成了多餘的,她已經許久沒有聽到沈氏如此溫柔的喚自己一聲卿兒了。
“姐姐身上可有什麽地方不舒服?”慕挽歌收起平日與慕挽卿相處時的冷意,此刻,她面上的關切是真的。
慕挽卿一愣,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事的,不疼了,母親,還能活着,真好……卿兒以爲自己……以爲自己活不下去了。”
慕挽卿弱弱的說着,惹得沈氏一陣心疼,這般懂事的孩子,任誰也不可能對她狠下心來。
沈氏握住慕挽卿的手,紅着眼眶安撫道:“不會的,有父親、母親和歌兒在,卿兒絕對不會有事的!”
這是自慕挽歌回來後,慕挽卿第一次覺得,自己與眼前的人是一家人。
她眼眶微微泛紅,淚水自眼角滑落,沈氏心中一歎,又安撫了慕挽卿一陣。
慕挽歌也陪在沈氏身邊,隻是相較于沈氏對慕挽卿的關切,慕挽歌自始至終隻是在一旁陪着,不曾多說什麽話。
待到沈氏有事情要先離開,房間裏隻剩下慕挽歌與慕挽卿兩人,她看着床上的慕挽卿,輕聲道:“謝謝你,姐姐。”
慕挽卿虛弱的搖搖頭,“你不必謝我,我替你擋刀,隻是不想讓父親、母親傷心罷了,在這個家中,我一向都是可有可無的,可你不一樣,你若出了什麽事情,他們會傷心的。”
說這話的時候,慕挽卿臉上帶着幾分自嘲之色。
慕挽歌站在床邊靜靜的看着慕挽卿,許久,她才道:“不是的,在爹爹和娘親心中,你一直是不可替代的!你受傷了,他們也很擔心。”
“真的嗎?”慕挽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慕挽歌,她一直以爲沈氏不在意自己的。
“自然是真的,做娘親的,哪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慕挽歌安慰道。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慕挽卿說的情深意切,慕挽歌聽着,心中不由感歎,莫非自己當真錯怪了她?
以至于接下來的幾日,慕挽歌總是抽時間去慕挽卿處,一來是想看看慕挽卿是不是裝的,二來,也是因爲沈氏日日去慕挽卿處,對慕挽卿态度大爲改觀,自己若還對慕挽卿冷漠,隻怕沈氏都要覺得她心冷了。
因着到慕挽卿處去的勤快,她白日裏大多時間都是在慕挽卿處度過,或是乖巧的坐在沈氏旁邊看書,或是陪着沈氏照顧慕挽卿,總之,極少會讓沈氏與慕挽卿兩人獨處。
沈氏見着兩個女兒之間如此和睦,欣慰的握着慕挽歌與慕挽卿的手,笑着道:“一家人在一起,吵鬧過也就過了,到底是一家人,不能傷了彼此間的情分。”
言罷,又感歎道:“娘親與爹爹早晚有一日會不在這世上,到時候,你們便是彼此的依靠。”
沈氏越說越傷感,慕挽卿忙出聲保證,作爲姐姐一定會照顧好慕挽歌,不讓慕挽歌受到任何傷害。
慕挽歌靜靜地看着慕挽卿,心中思量着她這一番話有幾分的虛情假意,又有幾分的真心。
不過看來看去,倒也沒發現慕挽卿有什麽太不一樣,非說不同,她處事方式好像與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就拿陸大人家的小兒子陸鳴的生辰來說,按照從前慕挽卿的性子,這樣的事情她是一定要去的,别的不說,這樣的場合,定然能夠結交一些大人物。
慕挽卿一心想要往上爬,這樣的事情,若換做從前,她是一定不會錯過的,可如今的慕挽卿,倒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不争不搶,便是連沈氏與她說陸鳴的生辰屆時要去慶賀,她也以身體還未康複爲由,推辭起來。
沈氏握住慕挽卿的手,笑着道:“卿兒受傷,陸伯伯他們也都擔心得很,你昏迷的時候,陸伯母還前來探望過你,如今你身子恢複了,也該去陸家走走,讓他們瞧一瞧你,免得他們一直爲你懸心。”
有了沈氏這話,慕挽卿才勉強答應下來。
陸大人家小公子的生日臨近中秋,京都大戶人家臨近中秋要忙的事情格外多,各種迎來送往關系打點,皆是要沈氏這當家主母來決斷的。
沈氏最近一日忙過一日,從前每日都要來看慕挽卿,時時刻刻的陪着,如今也隻能抽出點時間來瞧一瞧慕挽卿了。
倒是慕挽歌,沒事一身輕,總是跑來慕挽卿處,或是與她聊天,或是捧着一本書坐在窗邊沐浴着陽光仔細研讀。
偶爾遇到不懂的,還會去找慕挽卿詢問,她眼中一片澄澈清明,慕挽卿瞧着,不自覺蹙了蹙眉。
“姐姐,若從前你我關系便這般親密,該多好啊!”慕挽歌翻弄着書頁,說的随意。
慕挽卿卻暗暗握緊了拳頭,面上雖看不出什麽,心中卻生出一陣冷意來。
沈氏這些時日的殷勤,不過是因爲她救了慕挽歌罷了!要不沈氏也不會如此親昵的日日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