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門處人極少,難得有這麽熱鬧的時候,一些個丫鬟婆子聽着二小姐大發雷霆,也覺得稀奇,平素裏和善的二小姐,居然會大發雷霆,實乃讓人好奇。
是以,許多人雖然不敢湊近了觀看,卻難以忍耐心中的好奇,躲在遠處朝着這邊張望着。
慕挽歌自是将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此刻面對衆人,她也沒有絲毫畏懼,隻平靜道:“在其位謀其政,忠肅侯府也并非有金山銀山,便是連爹爹也需要辛勞政事,方才能夠供養這一大家子,上至陛下,下至尋常百姓,皆有自己的事需要做。”
“金媽媽既然被分配在此處,合該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才是,若挽歌沒有記錯,偏門應該是寅時初開,酉時二刻關才對,期間應當有司職之人時刻守着,以免閑雜人等入内。”
“此刻正是午時,府中來來往往進進出出最是繁忙之時,這偏門卻關着,司職之人不僅未盡其責,反倒聚衆吃酒打牌,我不過讓人将她遣出府去,已然是顧念了她在這府中多年的苦勞了,金媽媽倒是好,反倒覺得我行事不公,我若行事再公正些,理當将你打一頓,再趕出去才是!”
最後一席話,慕挽歌說的語句極爲重,管家見狀忙拱手道:“二小姐說的是,既然身爲奴才,便該做好本職工作,若不能,也合該被送走!”言罷,微微一頓,又道:“屬下這便差人去與張嬷嬷說一聲。”
張嬷嬷乃是沈氏身邊的得力之人,這府中後院的事情,大多數要經過她的手的,隻因着沈氏近日身子一直不好,張嬷嬷日日伺候在沈氏身邊,不得閑,所以才讓這一群仆婦沒了規矩。
聽管家要将此事告知張嬷嬷,慕挽歌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淡淡道:“不必了,娘親近日身子不爽利,張嬷嬷日日伺候在娘親身邊,無暇分身,此事,管家你去處理便是,或是發賣了,或是打發出去,皆随你便是。”
慕挽歌發話了,管家也不敢再推辭,便也就答應下來,那金婆子見事情已經定了再沒轉圜的餘地,頓時慌了神,連滾帶爬的來到慕挽歌身邊,伸手便想要拉扯慕挽歌的衣衫,慕挽歌不動聲色的躲開,安甯順勢擋在了前頭。
“媽媽你好不懂事,二小姐如此開恩不與你計較,還說給些銀兩于你,你此刻這般模樣,若讓不知曉的人瞧見了,還當二小姐欺負了你呢!殊不知,這大冷的天裏寒風瑟瑟,二小姐本就身子弱,竟被你這糊塗的關在外頭許久,我若是你,便是連哭都沒臉哭!”
安甯指着那金婆子責怪着,倒是也将事情的經過大緻說了一遍,旁邊不知情的人也知曉了事情的經過。
慕挽歌垂眸看了看那金婆子,目光掃視一圈在場衆人,冷然道:“娘親身子不好,你們若是打量着欺我年弱,便錯了心思,我這人,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占着職位不做事者如此,心中有别的心思的,不顧主子的,想暗中搗亂的,若被我發現了,皆是如此。”
慕挽歌目光落在金婆子身上,與幾個小厮道:“還不将人送走?”
慕挽歌發話,小厮忙上前将人架着便要走,金婆子不願意就這麽離開忠肅侯府,自是連哭帶喊,吵的人頭疼。
慕挽歌隻當未曾聽見,她立了威,又除掉了慕挽卿在忠肅侯府中的勢力,她的目的達到了,便也不願意在此逗留,想着此事鬧得不小,沈氏定然也會聽到一些動靜,她也該去沈氏處見一見沈氏,順便将今日之事告知了。
“鬧成這樣,成何體統?還不把人給放了!”慕挽歌剛走出去兩步,便聽到身後有人呵斥,她皺了皺眉,着實沒有想到,慕挽卿居然會安耐不住的站出來。
小厮聽慕挽卿這麽說,一時有些爲難,把人送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一雙雙眼睛都落在了慕挽歌的身上,慕挽歌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緩步走至慕挽卿跟前,慕挽卿今日着了一身淺粉色長裙,外頭穿着白色的大袖衫,大袖衫上繡着精緻的鸢尾花。
她仍舊還是那般模樣,溫柔親和,時時刻刻的保持着那副假的可笑的模樣,見着慕挽歌回身朝着自己走來,慕挽卿眼中有恨意一閃而過,不過片刻便又恢複了溫和模樣。
“歌兒這是做什麽?母親如今還在病重,不該在這個時候與府中下人動怒的,以免驚擾了母親養病,便不好了。”人前,慕挽卿倒是裝出一副溫柔姐姐的模樣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若不是知曉她是個什麽樣的内在,慕挽歌怕是都要相信她便是這個模樣了,隻是知曉了她的真實樣子,慕挽歌瞧着她這幅惺惺作态的模樣隻覺得可笑。
“姐姐錯了,娘親雖然待人寬厚,卻也不是一味容忍之人,若她知曉這些人表面敬重,實則卻整日無所事事,吃酒賭錢弄得府中烏煙瘴氣,隻怕娘親會更加惱怒!”她早就知曉了這金婆子整日守着偏門,府中丫鬟婆子若想從這裏走,要麽給她些銀子吃酒,要麽給她些首飾布料。
此人霸占着這偏門,非但不當值,反倒是學了那些山林悍匪的脾氣秉性,竟然公然在忠肅侯府弄出此門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财的勾當。
原本她并沒有想要将事情鬧大的,後來安甯盯着慕挽卿,才順藤摸瓜知曉了這金婆子原是慕挽卿身邊丫鬟金玉的親姑姑,因着金玉的緣故,這金婆子沒少給慕挽卿做事。
當初她落水,便和這金婆子脫不了幹系,她網開一面沒有弄死她,已經是寬容了!
“此事還是與張嬷嬷說一聲才好,便是要将人打發出去,也該合規矩才是。”慕挽卿知曉此事金婆子不占理,然她有些事情不方便自己出面,還需要依靠這金婆子,是以,便想着暫且穩住慕挽歌,留下金婆子,日後再與沈氏求個情。
“不必,金婆子自己不守規矩,歌兒到底還是這忠肅侯府的二小姐,處置一個下人的權利還是有的,想來娘親知曉,也不會怪罪歌兒的。”慕挽歌打定了主意不讓慕挽卿如願,一口回絕了慕挽卿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