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風徐徐吹着,将慕挽歌耳畔的長發吹的微微晃動,陸祁長身而立,與她面對面站着,垂眸将她的身影凝在眼中,“坊間所言,盡是傳言,不足爲信!”
“陸公子堅信此爲傳言,旁人呢?京都的人那樣多,衆口铄金三人成虎,挽歌很怕。”她垂眸,适當的流露出幾分畏懼的模樣來,看她如此,陸祁不知爲何隻覺心中微微一顫。
“你今日穿成這樣出來,是爲了調查此事?”陸祁凝視着慕挽歌,語氣是笃定而非猜測,慕挽歌點點頭,卻聽他沉聲道:“胡鬧!如今流民作亂,京都尚且不安全,又何況城外?若遇流民,怎生是好?”
他心中一急,說話便重了些,見慕挽歌眼中淚花在眼眶裏打轉一副被吓到的模樣,頓時又覺得自己說話太重,忙緩和了語氣,歎息道:“我并非在責怪你,隻是……隻是擔心你的安慰,你想查此事,我幫你。”
慕挽歌聞言搖了搖頭,她并非是想要讓陸祁幫自己私下裏辦理此事,而是想要名正言順的将此事入刑部的檔案,成立一個案子,走辦案的程序來處理。
唯有這樣,屆時真相大白的時候,她才可以讓所有人都知曉,她慕挽歌從未做過将人逼至絕境的事情。
聽了慕挽歌所言,陸祁隻是怔愣片刻,便颔首道:“如此也可,此事我回去便幫你辦理,慕姑娘到底是女子,這樣的事情,日後還是莫要再做了。”
他所說的事情,自然是女扮男裝出來調查的事情,慕挽歌笑笑,微微福了福身謝過了陸祁,隻道:“挽歌會保護好自己的,時候不早了,挽歌便不叨擾陸大人辦案了,挽歌告辭。”
慕挽歌轉身,即便是臨走了,她也沒有答應陸祁往後不再如此,明知道辦不到,何必要口是心非?
剛走出兩步,她便聽到有破空的聲音,“小心!”陸祁緊張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他撲倒在地,陸祁将她護在懷中,頭頂,鋒利的箭自頭頂劃過,直直的嵌入了慕挽歌身前的樹上。
看着那還在微微顫抖的箭身,慕挽歌心中一沉,陸祁伸手将她拉起來,還未等站穩,兩人已經被一群黑衣人包圍。
看着那些手拿利刃的黑衣人,慕挽歌眉頭緊鎖,陸祁暗暗将她護在身後,眼神戒備的看着來人,“你們是什麽人?天子腳下也敢如此放肆,當真是無法無天!”
金家村離京城不過一炷香的路程,這些人敢在這裏動手,實在是膽大妄爲!
“陸大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不想傷及無辜,您若不多管閑事,我等保證絕不牽連陸大人分毫!”爲首的黑衣人用着奇怪的嗓音别扭的說着,很顯然,故意在隐藏自己真實的聲音。
他們并不想把事情鬧大,殺一個慕挽歌便夠了,若是連陸家也牽連進來,到時候隻會徒增麻煩,況且……陸祁方才的伸手,并不賴,他們若想要連陸祁一道除掉,隻怕要費些功夫,難免不會暴露自己。
看着那群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長劍,慕挽歌伸手扯了扯陸祁的衣袖,他回眸,見她一雙靈動的眼眸中含着幾分笑意,生死之際,她仍舊淺淺笑着,聲音平靜無波,“陸公子好意,挽歌謝過,既然這幾人說此事與陸公子無關,陸公子便先回吧!”
她眼神瞄了瞄馬車的位置,陸祁頓時明白了慕挽歌的意思,隻是把她一人留在這裏,即便他能很快将銀風帶來,卻也不能保證回來的時候見到的是活生生的她。
“我欠你的,此番若走不掉,便當我還了你吧!”陸祁亦淺淺笑起來,他武功不錯,可是要面對這麽多的高手,身邊還帶着一個她,他不敢保證自己能夠活着出去。
伸手握住慕挽歌的手,陸祁眼神堅定,言語間卻還不忘調侃兩句,“若你我好好的回去了,往後再見着我,可否不再苦大仇深?”
陽光透過幹枯的樹枝投射下來,照耀在公子的臉上,那張俊美的面龐帶着淺淺的笑意,眼神卻極爲堅定,慕挽歌低頭看了看握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些黑衣人,輕聲道:“好!”
黑衣人見陸祁沒有要走的意思,頓時沒了耐心,他們不敢耽擱,若耽擱了時間來了救兵,他們回去如何交差?想至此,爲首之人一聲令下,一群人沖了上來。
一把把鋒利的長劍閃爍着寒光,高舉過頭頂,齊齊而下,陸祁自袖口掏出一把匕首,以匕首擡手一擋,巨大的壓力自上而下,他被那股子力量壓的單膝跪在了地上。
“陸祁!屏住呼吸!”慕挽歌快速說了這麽一句,手中握着的藥粉便灑了出去,陸祁聽話的屏住呼吸,而那幾個黑衣人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白色的粉末入喉,幾個人頓時覺得嗓子哪裏像是被火焰灼燒了一般。
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嗓子,有的甚至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嗓子,生生将那脖子都抓的一道一道鮮紅的血印。
伸手拉起陸祁,兩人轉身就跑,身後的黑衣人緊追過來,“你先走!我拖住他們!”陸祁推了慕挽歌一把,慕挽歌咬咬牙,道了一句護好自己,便朝着馬車所在的位置跑去。
一邊跑,一邊喊着銀風,馬車邊,銀風隐隐聽到了聲音,握着長劍便飛身而來,“銀風,快去救人!”
見着銀風來了,慕挽歌指了指遠處的樹林那邊,銀風會意,飛身而去,她想了想,還是打算回去看看陸祁如何,順便看看那些黑衣人還有沒有活口。
想至此,慕挽歌轉身往回跑去,她趕到的時候,銀風已經将大部分的黑衣人都打跑了,還有幾個因爲傷的有些重,倒在地上跑不掉。
看着那幾個人東倒西歪的模樣,還有他們身上的傷,慕挽歌不禁想起了前世,蕭卿玦與她一道去山上的寺廟祈福,半路上也曾遇到截殺,正是寒冬時節,落雪紛紛揚揚,白雪之中,鮮紅的血顯得那樣的刺目。
銀風利索的一甩手中的長劍,劍身上的血頓時被甩落,在雪地上形成了一串紅色的血珠子,那些刺客皆被一劍封喉,動作之快,下手之利落,将她吓的好久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