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中,蕭卿玦端坐在案前,将方才與慕挽歌下的那一盤棋重新複盤了一遍,看着那極爲熟悉的落子與走勢,他隻覺得這一招一式,都極爲熟悉。
隻是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到底與誰相似。
“世子,屬下已經将慕姑娘送回了忠肅侯府。”銀風的到來打亂了蕭卿玦的思緒,他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盤上,打亂了棋盤上棋子的位置。
收斂了眉眼,他微微颔首,“她可有說什麽?”
銀風聞言忙将慕挽歌絮絮叨叨叮囑自己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告知了蕭卿玦,蕭卿玦剛要伸手拿起茶盞,手指剛剛碰到茶杯,似是想到什麽一般,竟然又收回手來。
“世子,可是茶冷了?屬下再去給您換熱茶來。”銀風說着便習慣性的想要幫蕭卿玦換熱茶,卻被蕭卿玦擡手制止住了。
“不必,今日,不想喝茶了。”他說罷,又道:“那些刺客,你可有什麽頭緒?”
蕭卿玦問道這個的時候,銀風明顯愣了愣,他垂眸,半晌,才搖了搖頭,“回世子的話,屬下并未查到什麽線索,那些黑衣人很謹慎。”
蕭卿玦聞言擡眸看向銀風,銀風跟在他身邊許多年了,銀風的性子如何,他清楚,銀風那句話是真的那句話是假的,蕭卿玦也清楚的。
看着蕭卿玦眼中的懷疑,銀風慌亂垂下頭去,躲開了蕭卿玦的目光,方才道:“屬下會盡快調查!”
聽銀風這麽說,蕭卿玦才淡淡的應了一聲,又詢問他關于那幾個進京告禦狀的百姓情況如何,銀風拱手道:“人已經到了洛河附近,再有兩日便能夠到京都。”
“京都附近流民作亂,一定要盯緊了,切勿讓人趁虛而入。”這些百姓的手中有譚耀貪贓枉法殘害百姓的證據,還有他每年孝敬到京都送入東宮的銀兩數量,這些東西若是沒了,這麽多日的籌謀,便當真沒了。
銀風不敢耽擱,應了一聲,思量着開口說想要親自前往暗中護送,蕭卿玦想了想,便也就點頭同意了此事。
回到住處,安甯正在風鈴的房間裏,兩個人年紀差不多大,又都受了傷不能亂動,此刻倒是難兄難弟的關系比從前還好了。
見着慕挽歌來了,安甯忙起身要行禮,慕挽歌擺擺手,“都說了要你好生休息的,你怎麽跑來了風鈴這裏?”
安甯低着頭,将臉壓的很低,隻悶悶的道:“沒事,就是在房間裏閑着也是無聊,便想着來這裏與風鈴姐姐聊聊天。”
慕挽歌上下将安甯打量了一遍,“你不說我也知曉,是不是慕挽卿來過了?給我看看你的臉!”她伸手挑起安甯的下颚,湊近了看了看那張小臉,小小的白皙的一張臉上,是一個深深地手掌印。
安甯咬咬牙,見瞞不住了,方才将事情與慕挽歌說了一遍,“小姐走後,大小姐帶着人來過,奴婢知曉大小姐是奔着風鈴來的,怕風鈴會吃虧,方才匆匆趕了來。”
安甯身爲一個丫鬟,公然頂撞慕挽卿還護着慕挽卿想要懲罰的人,自然少不得要惹惱慕挽卿,所以才挨了一巴掌。
看着那紅腫的臉,慕挽歌歎口氣,吩咐了小丫鬟去冰窖尋一些冰塊來,一邊給安甯冷敷,她一邊道:“今日之事,權且記下來,早晚有一日,她打了你多少,你便加倍還回去給她!”
“奴婢本就是奴婢,便是挨了打也不要緊的,隻是小姐出去那樣長的時間,回來還換了一身衣衫,可是出了什麽事情?”安甯心思細膩,一眼便看出了慕挽歌出去的時候與回來的時候不是一件衣裳。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慕挽歌極爲得意的張開手轉了轉,“好看嗎?是不是覺得做工格外的好,針腳格外的細密,便是連上面的刺繡都極爲精緻?”
這好看的衣裳華貴的衣裳夫人不知給小姐做了多少身,小姐也都是看看便讓人收下的,安甯還是第一次見慕挽歌對着一件衣裳如此誇獎。
“好看是好看的,不過到底是男子的衣裳,小姐您還是快些去換了吧!免得讓夫人瞧見了,又該擔心了。”安甯這一提醒,慕挽歌倒是想起來了,匆匆去換了一身自己尋常穿的衣裳。
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風鈴正坐在安甯身邊湊近了瞧着安甯刺繡,模樣極爲認真,慕挽歌想了想,還是沒有去打擾她們,轉身離開了風鈴住的小院子。
就在京中忠肅侯府嫡女是毒婦的傳言甚嚣塵上之時,刑部宣布調查金婆子與金玉之死一案,并對外宣布此案并非是自殺,而是他殺。
一時之間,慕挽歌名聲越發臭了,衆人都以爲就是她懷恨在心所以才對那姑侄倆下狠手。
棠荷苑中,慕挽卿斜坐在石凳上,随手灑下一把魚食,引得池中魚兒紛紛遊過來,争搶起了水面上的魚食,激起一朵朵的水花。
她瞧着那水中掙來奪去的魚兒,心中隻覺得暢快,“如今京都傳言紛紛,慕挽歌的名聲當真是臭了!”
一個還未出嫁待字閨中的小姐,便能夠狠毒到對兩個下人下手,慕挽歌再也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忠肅侯府嫡小姐,她要讓所有的人都看清楚慕挽歌的真面目。
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種罷了,是不是忠肅侯府的血脈都不知道的野種,如何敢與她争奪原本就屬于她的一切?
她甚至還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要除掉她這些年在忠肅侯府辛辛苦苦攢起來的勢力,既然慕挽歌不想讓她好過,她慕挽卿也不在意讓她知曉知曉,什麽叫做規矩。
“小姐所言甚是,咱們收買的說書先生将二小姐的惡行繪聲繪色的講一遍,如今京都的百姓一傳十十傳百,都知曉了二小姐心狠手辣。”蘇荷小心翼翼的瞧着慕挽卿。
慕挽卿滿意的點點頭,又聽蘇荷道:“奴婢還聽說今年皇後娘娘原本是不打算讓二小姐參加中秋夜宴的,要不是公主求情,隻怕二小姐便入不得宮了。”
慕挽卿挑挑眉,“你是說,皇後娘娘都知曉了慕挽歌所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蘇荷忙應聲,“是,不僅知曉了,皇後娘娘還格外氣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