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既然說了這樣的話,慕挽歌也了解了,歐陽玉與三公主關系好,若是她回來了,歐陽玉少不得要在三公主面前說她的壞話,以三公主的性子,少不得要找她的麻煩。
“公主放心,挽歌并不喜歡惹事!”她一向是見着麻煩能躲便躲的人,怎麽可能主動惹事,聽慕挽歌這般保證,蕭绾冉還是沒有辦法放下心來,挽歌是不惹事的人她知曉的,可她那三姐姐卻不是!
仗着自己的母妃身份尊貴,她平日裏在宮中便是驕橫跋扈的,對不及她得寵的兄弟姐妹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是挽歌了!
想了想,蕭绾冉笑着道:“看在歌兒與我如此真心相待的份上,你若日後遇到我三姐姐,若被她刁難了,便來找我,有我在,三姐姐也不敢如何的!”
蕭绾冉笑的得意,慕挽歌望着月光下少女明媚的笑容,不禁想起前世她遠嫁之時,她站在人群之中送行,看到她眼中麻木無光的模樣,心中一痛,她強打起一個笑容來,微微颔首,“好!”
一路往前走,蕭绾冉一路絮絮叨叨,和她說今夜宮中夜宴之事,又說起内務府準備的煙花,今年又多了許多的花樣,到時候一定極爲好看。
她還說,她今日要去後廚那邊轉一轉,慕挽歌疑惑的看着蕭绾冉,“公主去後廚做什麽?”
蕭绾冉捋着垂在身前的發絲,淺淺一笑,一旁的小宮女見着公主這般模樣,便接過話茬,笑着道:“姑娘不知曉嗎?民間傳說,偷着蔥,嫁好郎,偷着菜,嫁好婿。”
瞧着小丫鬟打趣的目光,慕挽歌也忍不住笑起來。
随着公主一路回到黎華宮,黎華宮中已經坐滿了人,公主去了她的位置,而慕挽歌則去了沈氏身邊,沈氏左邊坐着的慕挽卿見着她回來了,微微蹙了蹙眉。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角正瞥見慕挽歌袖口的花瓣變成了葉子,不由得蹙眉道:“妹妹這身衣裳,好似與方才不一樣了!”
慕挽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沈氏亦疑惑的看着她,她笑笑,“方才在外頭賞月,不小心摔了一跤衣衫髒了,便與公主借了一件衣裳。”
慕挽卿眯了眯眼睛,語帶深意的拖長音道:“是麽?妹妹也太不小心了,這宮中到處都鋪了漢白玉,妹妹還能摔跤,着實讓人擔心,也就人無礙,不然我與母親該如何自責?”
沈氏亦擔心的點了點頭,拉着慕挽歌得手詢問人有沒有事,慕挽歌搖搖頭,好一頓安撫保證,沈氏這才放下心來。
“皇上皇後娘娘駕到!”
不等沈氏再說什麽,太監尖銳的嗓音便打破了沈氏的思緒,衆人紛紛起身,唯有那一身白衣的少年仍舊端坐着,隻微微垂首而已。
慕挽歌收回目光,埋下頭去,皇帝與皇後徑直走上上首位置坐下,方才讓衆人平身。
一群人起身,皇帝今日顯然心情不錯,目光落在蕭卿玦的身上,關切道:“玦兒今日能來,倒是難得!朕瞧着你氣色不好,可是這幾日又費心神了?”
蕭卿玦喜歡看書,這是衆所周知的,看書極爲消耗心神,見他氣色不好,皇帝第一反應便是他是不是又看了許多書,才會如此憔悴。
“多謝陛下關切,這幾日偶然得了幾本棋譜,費了些神,不礙事的。”蕭卿玦溫聲說着,進退有度。
皇帝點點頭,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中年男子身上,男子一身武将的官服,端坐案前不怒自威,“許多年未見,靖北侯亦如當年!”
男人起身,拱手垂眸,恭恭敬敬的道:“一别數年,陛下還如當年!”
皇帝擺擺手,“朕……老了!哪裏還能像當年了……”
“陛下千秋萬歲,如今正值盛年,定能護佑我國千秋萬代的。”靖北侯擡眸,神色頗爲感慨,一别京都十年,十年物是人非,十年滄海變遷,當年意氣風發的人,如今都不再年輕了。
那些少年意氣,那些志氣相投,也在這紛繁複雜的朝堂紛争中一點點的被消磨殆盡,眼前的皇帝早已經不記得當年所言,他曾說他有他們這些忠心耿耿之人護衛在身側,是他之福氣。
可是……當年那個說這些的皇帝,此刻卻對他們這些忠心的臣子亦生了懷疑之心,到底……回不去了!
皇帝聞言一拍面前桌案,爽朗道:“好!朕借你吉言,祝國家千秋萬代!來,朕敬你,敬靖北侯保家衛國,守護黎民百姓!”
靖北侯忙回敬皇帝,一杯酒飲盡,皇帝才看向他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好奇道:“聽聞小侯爺也随你一道入京了,可是沒來?朕記得最後一次見他時,他還是個不及朕膝蓋的奶娃娃。”
皇帝以手比了比當年記憶中那個奶娃娃的身高,靖北侯聞言忙替兒子請罪道:“回陛下的話,犬子長在北疆,不及生在京都的世家子弟那般知規矩,現下又不知道跑去哪裏瘋玩了,臣替犬子向陛下請罪。”
今日中秋夜宴,本就是高興的日子,皇帝即便不高興也不會在此時此刻降罪一個守衛邊疆十年才回來的将軍。
不出意外的,皇帝隻是擺擺手道:“年輕人,便該如此!你與朕當年,不也是這般!”
接下來皇帝又敬了秦王,又敬了忠肅侯等人,此番宮中夜宴,隻有王侯極其家眷赴宴,皇帝顯然比平日裏要放松一些。
隻是這言談之間,又夾雜了多少的真情多少的試探與警告,在場之人自是都懂的。
慕挽歌默默地低着頭吃東西,隻偶爾才看向蕭卿玦處,見他臉色着實不好,心中不免有些擔憂,想着定是因爲落水着涼了的緣故!
正想着,便聽外頭有人禀報說靖北侯小侯爺到。
慕挽歌放下手中的一塊糕點,朝着門口看去,這一眼,讓她不由得暗暗一驚,那一身玄色衣袍的少年手中握着胡笛而來,那白玉的胡笛上還系着紅色的平安節。
在他手中若有生命一般轉着,飛揚的眉眼,唇角桀骜的笑容,與京都那些世家子弟截然不同。
他徑直走上前恭恭敬敬給皇帝行禮,皇帝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與靖北侯道:“淩兒可比你當年要英俊潇灑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