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社死現場莫過于此。
爲了避免張全惱羞成怒會一頭撞死,孟十三當作什麽都不知道,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自己并不淩亂的頭發,快步走出去,并且貼心地帶上房門。
忙活完手頭的事情,孟十三沐浴回屋的時候已經很晚。
她走出洗漱的土坯房時,院子裏一片漆黑,隻有房間的窗戶透出一層淡淡地薄光。
孟十三站在院子裏向外望去,因爲沒有光源,天上的星星反而變得格外的明亮,天邊明月高懸,這裏的月亮倒是和她生活的時代沒什麽區别。
但此間明月不是她想要見到的,她此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回去。
院子裏晾着魚幹,空氣中彌漫着淡淡地魚腥味,孟十三在原地茫然地站了一會,直到孩子的笑聲把她的思緒拉回現實之中。
她回屋後,張權擎正坐在炕邊逗孩子。
孟十三有些心不在焉,不然就會發現張權擎的鞋子上沾着雪地裏的積雪,尚新鮮還未融化。
“怎麽洗了那麽久?孩子們一時不見你就想,可見你素日裏把他們照顧的很好。”
回來一段時間之後張權擎就跟抽風似的,時不時就要誇孟十三幾句。
日日誇,時時誇,偏偏他是個笨拙的人,不會說什麽話,誇人的詞彙說來說去就那麽幾句。
聽到這句話孟十三不覺得有多開心,反而警鈴大作警惕起來:“他們不見你,也鬧得厲害,可見照顧孩子是需要父母一起的,不是非得我來。”
她不是孩子真正的生母,絕對不能讓孩子對她産生過分的依賴。
張權擎摸了摸康康的臉道:“這是自然,要把孩子都讓你來照顧,我也舍不得。”
去他NN的舍不得!
孟十三拿出自制面霜擦了臉,勾唇似笑非笑道:“哦?那是,我哪裏就能照顧好幾個孩子。”
張權擎聽她有些夾了火氣的語氣,神思微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舍不得你辛苦,并不是說舍不得把孩子交給你帶。你,今天怎麽了?”
這男人無論說什麽語氣好像都是淡淡地,簡直是長着渾然天成雷打不動的氣質與定力。
“沒怎麽,隻是事情有些多,所以腦子裏亂嗡嗡的。”
孟十三背過身揉着微涼的額頭。
我的天爺,她剛剛在說什麽東西?爲何情緒變得這樣敏感起來。
接下來兩個人誰都沒說話,直到睡前熄燈,張權擎才再度開口:“之前我便想問,娘她刻薄,嘴上不饒人,爹更是古闆愛說教,可是你好像并不在意。”
如果說以前李秀琴夫婦數落孟十三是情有可原,那麽近來就是沒事找事。
他父母人是真好,卻是愛說道。
之前孟十三潑辣倒是還好,眼下不用孟十三做錯什麽事,隻要是不合他們心意的,他們就會拿出長輩的架子數落人。
白鳳娥很懂得讨二老的歡心,所以非常狗腿。
孟十三讨好人但不谄媚,就算是他爹娘說話再難聽,孟十三都不爲所動,她笑是笑,但隻不過是用來應付人的。
張權擎面色有些複雜:“你難道都不生氣?其實有氣發洩出來也好,有時爹娘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