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一根手指頭。

對沈熙雲而言，比失去清白，更讓她接受不了。

失去清白，她不說，别人不會知道。

可手指頭，她隻要伸手，别人就會看見。

“雲妃娘娘，您已經兩天一夜沒吃東西了，您還是吃點吧？”杏香跪在沈熙雲跟前，手裏端着一盤糕點，淚眼婆娑地勸慰道，“您再這樣不吃不喝，身體會垮的。”

“本宮不吃。”沈熙雲幹裂的嘴唇動了動，視線落到自己已經包紮好的斷指上，心裏又難過起來，“爲什麽，皇上這麽狠心，爲什麽要斷我一指。”

“雲妃娘娘，皇上可以天子，惹怒了他，性命都保不住，如今皇上斷您一指，就說明，皇上心中是有娘娘的，所以他沒有要了娘娘的性命，娘娘您倒不如借這個機會，想辦法重新獲得皇上的寵愛。”

沈熙雲神色頓了頓，不解地望向杏香：“杏香，你什麽意思，本宮沒聽懂。”

“娘娘，昨夜您不是哭着說，皇上爲了讓您表忠心，才讓您斷了一指，如今指頭已斷，就說明你對皇上絕無二心，那何不如用這個機會，好好表一表忠心，也可以借着這個機會，把娘娘您讨厭的人，全部除掉 ，即便日後皇上知道了，但您看，娘娘除去的，都是皇上讨厭的人，皇上一定嘴上說幾句，肯定不會懲罰您的。”

“你的意思是，讓本宮先斬後奏？”

杏香點點頭，又挪進主子一步，低頭小聲道：“您不是最讨厭宋曉菁嘛，可宋曉菁身邊有攝政王保護，您想動她肯定有點難度，這次她兒子遇到危險，您在想弄她家人肯定很難了，要不如換個思路，找跟她有關系的，但關系沒那麽親密的，如此一來，豈不是娘娘想怎麽着就怎麽着。”

杏香的話，徹底一掃沈熙雲心中煩悶之情：“杏香，本宮發現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本宮怎麽就沒想到這點？杏香，你真是太聰明了，本宮的确可以換個思路，隻要是跟宋曉菁有關系的人，本宮就就找他們麻煩，時間一長，他們就不敢跟宋曉菁來往了。”

“娘娘就是這個道理。”杏香微微一笑，“娘娘，那奴婢把膳食端進來，您吃點？”

“好，吃飽了才有力氣，杏香，多拿點來。”

“是，奴婢知道了。”

這次，沈熙雲不會那麽沖動了。

她找到北少英，委托他，做個詳細而精密的部署。

聽完沈熙雲所想，北少英掃了她一眼：“雲妃娘娘，讓咱家做這些，咱家能有什麽好處？”

“好、好處？”沈熙雲被他說愣住了，“之前我們不是都說好了， 你幫本宮做事，本宮把皇上那邊，隻要是涉及你的消息，全都告訴你，除去這個，你還要什麽好處？”

“那是以前，雲妃娘娘，現在都被皇上廢了一指，難道還以爲皇上會跟以前那樣，對您信任有加嗎？”

沈熙雲表情瞬間凝重起來：“所以說，皇上遲早會殺了本宮，他現在不殺本宮，是本宮還對他有用？”

北少英點頭，勾唇一笑：“雲妃娘娘，真是越來越聰明了。皇上之所以是皇上，是因爲他掌握所有人的生殺大權，無論您，還是咱家，隻要他要誰死，誰都逃不過。”

沈熙雲聽得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賦予您權力，那您自然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現在的代價是一根手指頭，或許以後是兩根，三根，到最後就是您的性命 ，還有您全家的性命，您看看以前風光無限的方貴妃，在後宮稱霸那麽多年，說倒台就倒台，而方氏根本不會在乎她的死活，轉眼就又送了個女子進宮，皇上照單全收。”

北少英伸手，從果盤上拿起一顆桔子輕輕撥開：“雲妃娘娘，您把皇上想得太簡單了……他給予您什麽，那有一日，也能全部收回。”

沈熙雲忽然覺得身軀好冷。

她不由抱緊胳膊，可寒氣還是從腳底往上冒。

“所以……本宮從進宮到現在，在皇上眼中就是個棋子？”

北少英搖頭，對上沈熙雲相信又不敢相信的眼神：“您連棋子都不算，充其量是皇上煩悶之時，逗他解悶的寵物。”

“寵、寵物？”

沈熙雲看着點頭的北少英，感覺自己的内心對皇上崇拜與景仰瞬間崩塌了。

“所以……本宮是寵物，呵呵呵……本宮看，本宮不是個寵物，本宮就是個笑話，一個在皇上眼中的跳梁小醜？”任何人活在世上，都有他存在的權利，而沈熙雲活在世上的權力，就是成爲皇上解悶的寵物。

這讓她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能受得了。

“爲什麽……爲什麽連皇上都不是真心待我。”沈熙雲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地上，掩面，嗚嗚哭泣。

北少英緩緩起身，走到沈熙雲面前，将剝好的橘子緩緩放在她手中：“雲妃娘娘，要想擺脫寵物的身份，就要學會反抗。”

“反抗？怎麽反抗？”

“你不是讨要宋曉菁，所以拼盡全力去破壞她擁有的一切，那皇上也是一樣的，你若想反抗，也要拼命全力破壞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隻要您願意，咱家願爲您奉上犬馬之勞。”

“我去破壞皇上擁有的一切？”沈熙雲猛地搖頭，“這怎麽可能，皇上是可是天下的主人，我隻是他的一個小小妃子，我動彈一下就會被他發現，不……這太冒險了。”

“咱家不是說，還有咱家麽。”北少英微微一笑，薄唇湊到沈熙雲耳畔告訴她一個秘密，“你知道皇後父親是怎麽死的嗎？”

沈熙雲搖頭，一臉迷茫地看着他。

“皇後父親，是皇上命令咱家，将他與他的部下圍剿的，而皇後至今不知道殺害她父親的元兇就是她的丈夫，是她腹中孩子的爹爹。”北少英是要借沈熙雲這個人，去挑起帝後之間最大的矛盾，從決心跟随傅子毓開始，他就在計劃着，一步步瓦解皇上勢力。

“這……不……”這個秘密，讓沈熙雲震驚到話都說不出來，“九千歲，這種事情是真的嗎？你不要跟我亂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