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禦一聽餘明遠的話,很輕易的就能推演出監管會那邊的心理活動。
直播事件一炸開,保龍礦業的企業形象,立馬會跌入谷底。礦難發生了,這幫人想的不是救援,而是先研究怎麽切斷救援信号,并且在一百一十三名礦工遇難後,又先後幾次拖延賠償款,這種做法太過惡劣,即使共和谠上層也不可能替他們洗地了,不然一定會激起龍城民憤。
甚至是一大區的民衆也會鬧起來,這裏畢竟是自由之城,平時他們因爲一點事情都會鬧遊行,搞抗議,就更别提性質這麽惡劣的事件發生後,他們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了。
所以,保龍礦業一下被打死,幾乎是可以預見的。而保龍集團會遭受到什麽樣的連帶責任,目前也不好說。但總之未來一段時間,他們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集團損失也是難以預料的。
再來說說監管會,保龍礦業出事之後,這個單位一再袒護資本,并且幾次公關媒體,往下壓消息,還命令警務署那邊打壓工會。
所以,此次事件裏,監管會和保龍那邊是死捆在一塊的,一人身上着火,另外一人也肯定跑不了。監管會也要交出背鍋的方案,以平民憤,給公衆交代。
那背鍋之人是誰呢?
很顯然,就是那個拉在褲兜子裏的裏爾。他知道自己完蛋了,政治生涯結束了,但他不甘心,上層也不會甘心。
那怎麽辦呢?
正好城内在鬧事,莫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幹死黎明笙和歐陽震,讓市長升天,讓這個位置的人選出現變化,給共和谠後續的進攻和防守,争取出絕佳機會,以此來彌補礦難事件的失敗。
這一招是非常狠毒的,因爲黎明笙要是死了,那監管會是否承擔責任的争論,以及保龍集團究竟要交出什麽樣的罰單談判,都會變成兩大派系,重新争取市長這個位子的博弈。
把主要矛盾變成次要矛盾,損失就會降低。
裏爾梭哈了,他爲了讓自己的晚年能不那麽凄涼,所以決定幹一票大的,趁着今晚城内混亂,以及黎明笙在區外的外援,沒那麽快進城的當口,直接就把事做絕了。
……
車内。
蘇天禦拿着電話,仔細思考了一下說道:“歐陽震在區外找的人呢,爲什麽沒有進城支援?”
“被攔住了,出變故了,不然監管會也不敢動啊。”餘明遠低聲說道:“他們現在準備去暴恐隊,高幹家屬樓那邊全在響槍。”
蘇天禦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立即說道:“大哥,你這樣,你馬上去找溫占波!”
餘明遠急迫地回道:“我給他打電話了,但是他根本不接,估計也在躲事。這個時候,誰敢瞎站隊啊?勝負結果每時每刻都有變化,一個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了。”
蘇天禦斟酌半晌:“你不要打電話,直接去找他。”
“我估計他夠嗆能答應。”
“你過去這樣跟他說……。”蘇天禦在電話中立馬交代了起來。
“好,好,我明白!”餘明遠聽着蘇天禦的建議,連連點頭。
過了一小會,二人結束了通話,蘇天禦立即沖着大白吼道:“開車,去高幹家屬樓那邊。”
與此同時,餘明遠也火速趕往溫占波那裏。
……
車上。
蘇天禦幾次撥打黎明笙的手機,對方都沒有接聽。
這樣一來,蘇天禦心裏更加着急,不停催促着大白快開汽車,并且聯系上了,也從植物園現場往回趕的金茂輝。
電話中,蘇天禦直言說道:“領導可能現在已經被堵住了,抽不開身了,我打了幾次電話他都沒接。這樣,你直接越級聯系民政谠上層,讓他給溫占波加注,不管砸什麽樣的條件,也得讓溫占波心動!”
“溫占波也不是傻子,現在站隊,一旦失敗了,他要承擔的風險那就不僅僅是脫衣服那麽簡單了。”金茂輝提醒了一句。
“首先,軍備生意上,我們和溫占波已經綁死了,在外人看來,他還是中立立場,但在監管會眼裏,他就是我們的人。如果領導此次失敗了,那他之前的努力也白費了。”蘇天禦語速極快地說着自己的分析:“另外,溫占波本人并不是共和谠派系的,他以前站中立立場,不過跟安家的關系極好,從心裏也是偏向我們的。現在站隊确實有風險,但趁此機會給民政谠納個投名狀,徹底進入派系立場,收益也絕對是和風險五五開的!我們盡人事,怎麽選,看他自己,明白嗎?”
金茂輝一點就透:“好,我明白了,我馬上給上層打電話。”
“還有,你的人要快點到,如果溫占波最後選擇觀望,那我們手裏的牌,就隻有暴恐隊了。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給領導送走!”蘇天禦叮囑了一句。
“我知道了!”
說完,二人結束了通話。
蘇天禦坐在車内一擡頭,已經看到前方街道非常混亂,并且周邊全是不停響徹的槍聲。
亂了,徹底亂了!
“車停下,我們步行進去。”蘇天禦沖着大白招呼了一聲。
……
車内。
餘明遠先是給他姑姑,姑父打了一個電話,但還是覺得不托底,随即又撥通了安七七的号碼。
“喂,哥!怎麽了?”
“是這樣的,龍城這邊的情況有點複雜,我們需要溫占波的駐軍幫助,黎明笙也需要。”餘明遠皺眉說道:“我剛才給你媽媽和爸爸打了電話,但我不确定他們的想法……你看……你能不能回去一趟,幫我勸勸他們?這事真的非常重要!”
安七七稍稍沉默了一下,立馬回道;“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從來不摻和父母的事,也對政治不感興趣……。”
“七七!你聽我說,你還沒有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這次老黎如果失敗了,那不但協會肯定會沒,蘇天禦和我……還有……!”
“哥,你和小禦怎麽了?”安七七立馬打斷着問道。
“我倆都得出事,尤其是蘇天禦。他是老黎的門生,一旦失敗,那後果……!”
“OK,OK!你不用說了,我現在就回家,這也太嚴重了!”安七七立馬回道:“你……你等我消息!”
餘明遠看着電話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