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婉君看着劍堡的師叔們率領各自的弟子出現,心裏多少有些悸動,即使沈放表現出可怕的武功,依舊消解不了她心裏的擔憂。
但事實是她白擔心了。
劍堡衆人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也沒有。
一刻鍾不到,在江湖中有不小聲名的劍堡全數落敗。
他們甚至敗得不明不白。
卓婉君将一切看在眼裏,心中生出一個念頭,沈放好似一個有幾十年經驗的屠夫,而劍堡衆人猶如諸羊,他們的身體結構被沈放這個屠夫摸得清清楚楚,哪怕閉着眼睛,都能将他們輕輕松松肢解。
随後沈放逼着她師叔們的弟子一人一劍刺向這些師叔們。
幹了欺師滅祖的事,這些人已經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
連自己的師父師叔都敢殺,他們自然更不可能連成一心。
這也叫投名狀。
沈放又很熟練地将這些弟子打散,各自安排起來。
沒過幾天,劍堡就換了新主人。
新主人是卓婉君。
她深深知曉自己隻是個傀儡。
而将她推到台前的那個人,正是沈放。
劍堡的花園涼亭中,卓婉君看着一個精煉的管事向着沈放禀報事情,這個管事并非劍堡的老人,他甚至不認識沈放,隻是奉他自己的東家天元商會之命來聽從沈放調遣。
天元商會在世俗中很有名氣,上結交官府,下結交江湖,但從來不惹事。
而且這個商會的成分很複雜,故而一向有人想打它主意,都會很快知難而退。
因爲裏面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
把蛋糕做大,并利益均沾。
這是天元商會長期信奉的道理。
至于天元商會的創始人,或許要追溯到六十年前。
反正從沒有人追查出天元商會創始人的真正身份。
傳說他有化身千萬,每次出現的面目都不同。
但每次出現,都能推動天元商會進一步發展,令天元商會更賺錢。
所以摻合進天元商會的各方勢力,更不願意輕易動他。
一來他身份神秘,二來他能幫助大家賺錢。
若真對天元商會的創始人動手,反而會惹衆怒。
當然,這跟天元商會多次慷慨解囊,支援大夏皇族渡過難關也有莫大關連。
可以說,除了那些連皇權都不放在眼裏的修士以及少部分江湖頂尖高手,大多人對天元商會都是敬而遠之。
修士和江湖人可以說是有交集的,但又不一樣。
修士中大多數人隐居在深山之中,吸取山中靈氣,修煉有成,即可突破凡人之軀,禦劍飛行,追風逐月,年過百歲,也猶如壯年。
蜀山便是修士組成的門派,亦是江湖中最大的門派,既入世,也出世。
江湖人幾乎都入世,時常打打殺殺,修煉的功夫更着重搏殺,而非修士看重的性命之道。
不過一流的江湖高手都會練氣,練氣到了高深處,便能突破凡人之軀,自然而然便能做到乘風禦劍。
隻是到了這一步,追尋的便是道,大多也會遁入山林,融入修士的圈子。
對于修士而言,斬妖除魔一是爲了正義,二是爲了從妖魔身上獲取對修行有利的事物。
成仙得道是所有修士的追求。
而江湖高手成爲修士後,往往更精通殺生之道,乃是各大隐世修行山門的護法首選,向來搶手。
飛星劍仙可以說是邁進了修士的門檻,曾有隐世的修行山門招攬過他,隻是發現他透支精血,又煞氣纏身,性命難保,才放棄了他。
這也是飛星劍仙的一大遺憾。
過了良久,管事才将事情說完,内容主要是劍堡的俗務,包括那些弟子各自的背景,都給管事整理齊全。
可以說有這管事在,就能将劍堡弟子們牢牢控制住。
卓婉君可以徹底做一個甩手掌櫃。
甚至她是不是劍堡主人,都不會妨礙沈放掌控劍堡。
“好了,你以後好好聽卓堡主的吩咐,現在就下去吧。”
“諾。”
管事離開,園子裏隻剩下沈放和卓婉君。
卓婉君好奇地開口,“其實你不用這麽麻煩,直接給他們種生死符,不是更簡單。”
沈放負手而笑,“因爲他們不配,而且你才是劍堡的主人,我要你來管理他們。”
“你真是這樣打算?”卓婉君有些難以置信,又因爲這一句他們不配,心下覺得沈放對她确實要比尋常人高看一眼,這說明她有價值,她内心的惶恐,要少一些。
“你不用覺得我吃虧,畢竟你是我的丫鬟,所以你的就是我的。”
卓婉君:“……”
沈放笑了笑,“怎麽,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卓婉君知道形勢比人強,勉強一笑,“謝謝老爺。”
不過她現在更清楚明白一件事,眼下的結果,比她料想得要好。
她甚至有些感激。
卓婉君隐隐明白,這可能和飛星劍有關。
她不自覺看了看飛星劍。
這對她極爲重要,劍本身寄托着她對爺爺的感情。
沈放見她看向飛星劍,悠悠地說了一句,“其實我也的确是因爲飛星劍幫你。”
“爲什麽?”
“這得從我的來曆說起,你想知道嗎?”
“想。”卓婉君是真的好奇。
因爲沈放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偏偏又劍術高強,更隐約和她爺爺如出一轍。
她覺得沈放可能來自山裏,是修士!
“我來自一個神秘古老的門派,這個門派叫做天門,我隻是天門門主座下的一個行走。飛星劍本是我們天門的寶物,确切的說是我們這一脈行走的傳承之物。所以你應該明白,爲何我的劍術和你爺爺的劍術如此相似。”
沈放的說法令卓婉君相信大半。
“那我爺爺也算天門的人嗎?”
沈放搖搖頭,“不算,他隻能說是我們天門的有緣人。其實因爲一些不可說的原因,我們各脈行走的傳承之物有不少遺失了,如果能尋回來,作爲行走的我們将按照天門的規矩,滿足送回傳承之物的人的一個願望。當然這得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内。而送回飛星劍的人提出的願望便是,讓我傳你一招劍法。至于幫你要回劍堡,算是你的賣身錢吧,畢竟我也不能平白收你當丫鬟。”
卓婉君心中暗罵,“你這分明是強買強賣。”
同時,她隐隐間對“天門”産生極大的敬畏。
以“天”爲門派的名字,足見氣魄。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神秘古老的門派。
而眼前可惡的家夥,居然僅僅是天門的一個行走,那天門的門主,又會有多可怕。
沈放微微一笑,他如何猜不到卓婉君的想法,但這正中沈放下懷。
他就是要從無到有編造出一個“天門”來。
他接下來的布局将會圍繞天門展開。
畢竟那三個不肯還道的家夥,并不是那麽好對付。
有卓婉君這樣的鮮活例子在,會是對“天門”存在的有力佐證。
當然,沈放還安排了其他有力證據,來證明天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