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阻止您來這裏冒險了。”錦貢的聲音不似往常那般清冽,有點悶。
喬黛覺得這并不是他心裏所想,但是她又沒有證據。
山洞出現一個岔口,錦貢立刻說道:“您在這兒等我一下。”
他舉着火把分别測試了兩邊的風速,随後指着岔路說:“這邊有路的幾率大一些,我們先走這裏吧!”
“嗯。”喬黛沒有意見,帶着他實在是太省心了。
不然就連她遊過地下河恐怕也要用很長時間,如果殷權凜等着她去救的話,可能早就涼了。
山洞的路黑暗又冗長,這種沒有标志物也沒有時間感的地方,很容易讓人産生幻覺、精神崩潰。
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喬黛又說道:“哪怕你是錦家親生的孩子,也不必要完全禁锢在錦家之中,從這裏出去,如果你想做自己的事,完全可以離開錦家。當然你還是錦家的一員。”
她隻是不希望他沒有自我,爲錦家而生,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錦家的未來,有她一個人努力就夠了,何必拖上别人的人生。
錦貢聲音溫和地說道:“大小姐,那樣的話我恐怕連歸屬感都沒有了,我不是沒在國外呆過,但是我時常覺得空虛,歸心似箭,還是錦家能讓我覺得踏實。”
喬黛覺得錦家的訓練委實有些可怕,把一個人變成如此死忠的樣子,過程或許還會有些殘忍。
她在過着幸福的童年之時,這些孩子們卻在接受着各種訓練,盡管長大後個個都是精英,可靈魂卻被禁锢在這個地方。
難道不可怕嗎?
哪怕是她爲了錦繡的未來,也不會忍心這樣做。
“那就慢慢适應外面的世界。”喬黛勸他。
“大小姐是不是覺得我礙事?”錦貢的聲音更悶,還有些受傷的成分在裏面。
“我隻是不想你過得那麽沉重,你身上沒有那麽多責任,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事業、娶妻、生子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喬黛心平氣和地說。
錦貢不假思索地說道:“我最想要的人生就是在錦繡莊園裏,将我所學的一切都用到我的家裏,守護着它。”
喬黛知道一時半會兒無法改變他根深蒂固的思想,以後有機會慢慢來吧!
越往深處走,一股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又是水?
兩人加快步子,擠出狹窄的洞口之後,果然又看到地下河。
根據殷權凜父母的習慣,喬黛用手電在角落幹燥處掃了一下,果然發現東西,她立刻走過去仔細一看,說道:“是殷權凜的!”
她精神爲之一振,沒有找錯地方,太好了。
錦貢四處看了看,并沒發現什麽明顯的路,他走回來說道:“大小姐,您在這兒休息一下吃點東西,我下水探探路。”
喬黛真不想這樣的,但是她的體能和他差不少,逞強的話隻能拖後腿,所以别無選擇,她隻能說道:“你小心一點。”
“您放心吧!”錦貢說着開始換潛水服。
喬黛默默地背對着他,低着頭。
一聲不大的“撲通”聲,喬黛回過頭,已經不見錦貢的身影,他下水了。
喬黛有些惱火地拿出壓縮餅幹,狠狠地撕着袋子氣道:“殷權凜你等着!别讓我找到你!”
她心裏積了太多的火氣,又氣又擔心。
吃完東西坐了一會兒,錦貢還沒有上來,喬黛有點着急了。
他不會也遇到什麽危險吧!
雖然她和錦貢認識的時間并不長,對他也有許多的猜忌,但是他每件事情做的讓她一步步對他産生信任。
尤其是這次的事,恐怕她很難再對他産生敵意。
就在她想換衣服下水的時候,一陣水花激起,錦貢從水裏出來了。
喬黛趕緊伸手把他拉上來問他:“怎麽這麽久?沒發生什麽事吧!”
“沒事!”錦貢坐在地上喘氣。
喬黛給他遞水和吃的,看的出來他累壞了,之前都沒累成這樣,可見這次的情況不那麽輕松了。
錦貢喝了兩口水說道:“我逆行遊了一段距離,這裏水流太大,就算體力能跟上,氧氣也不夠。所以目前唯一的方案隻能順着水往下遊。”
“好,就這樣。”喬黛說道:“我換潛水衣,你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
她拿起包走到黑暗之處去換衣服。
錦貢一直低着頭,聽着黑暗中傳來的窸窣聲音,壓縮餅幹快被他捏扁了。
待腳步聲由遠及近的時候,他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仿佛瞬間活過來似的,沉默地吃着東西。
她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三口兩口吃完餅幹,又喝了幾口水,站起身背上包。
他的吃相一點都不粗鄙,明明是錦家的傭人,在氣勢上卻不輸于殷權凜和程翊軒,不得不說相當難得。
下水前,錦貢看向她說:“大小姐,這裏水流比較急,我一定要拉着你,不然很容易沖散。”
“好。”喬黛背好氧氣瓶,主動伸出手。
錦貢将她的手拉住,這雙能繡出錦繡天地的手,奇軟無比,像是捏了一團棉花。
他不敢胡思亂想,對她打了個手勢,兩人下水了。
這裏的水勢的确比較急,逆流而上對喬黛來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的體力堅持不了多久。
剛下水的時候還能控制,但是後面水流越來越急,壓根就無法在水裏控制自己。
前面出現亮光,光線越來越強,喬黛看到了天空,她隐隐覺得不好。
錦貢将她一拉,一隻手把她牢牢地鎖在懷裏,另一隻手往一邊遊,想抓住岸邊的石頭。
然而水流又急又猛,兩人被巨大的沖擊力給沖了出去。
天空藍得不像話,就好像被洗過一樣,喬黛被陽光刺的微微眯起眼,水花四濺,身體開始失重。
喬黛向下看了一眼,魂已經被吓得飛了出去,居然真是瀑布,這麽高不死也殘了!
錦貢将她緊緊抱在懷中,他的手按着她的頭,強迫她的臉埋進他的胸膛。
喬黛明白他要保護她,可是她不能依賴他,然而這個時候她整個人被他箍得緊緊的,無法動彈,隻能聽他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