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黛逐漸清明的眸又開始變得昏暗下來,仿佛受了某種吸引一樣,她一步一步地向那件嫁衣走去。
程翊軒勾起一抹陰暗不明的笑,他的臉貼着她的臉問她:“想不想我們結婚的時候穿上這件嫁衣?”
“想。”喬黛輕輕地開口,聲音暗幽幽暗啞,有一種讓人戰栗的穿透感。
錦貢聽到大小姐的聲音和往常不同,他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真乖,好好獎勵你!”程翊軒說着,低下頭想去吻她。
錦貢的眼睛猛地犀利,穿上什麽嫁衣?
哪裏有嫁衣?
他顧不得多想,拔腿幾步就蹿了過去,結果看到程翊軒還來不及關上櫃子,裏面的紅色嫁衣熠熠生光,仿佛在看着他說話。
“大小姐!”他怒目圓睜,不管不顧地将喬黛給拽了過來。
喬黛撞到錦貢堅硬的胸膛,清草香味兒撲鼻而來,疼痛讓她清醒過來。
她匆匆掃了一眼詭異嫁衣,不敢多看,狠狠地瞪向程翊軒。
程翊軒心裏暗惱,就差一點他馬上就要吻上她了,這個壞事的下人。
錦貢一反往日清俊的模樣,下巴一挑就要去揍程翊軒。
喬黛一把按在他的手臂上,二話不說将他往外拉。
錦貢不能違背她的命令,不甘地被他拽出書架。
兩人迎面撞上宗督年,他那雙幽深如同古井無波的眸,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玩味地說:“還以爲喬小姐多麽冰清玉潔,這一幕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
喬黛淡淡地看他一眼,拉着錦貢往外走。
宗督年不甘地看着她的背影說道:“既然管家都能入你的眼,我也想當入幕之賓,希望喬小姐能夠考慮一下!”
喬黛仿若未聞地拉着他離開,一直走出博物館,坐進車裏。
她低下頭,雙手死死地抱着痛得欲裂的頭,裏面像是炸開一樣,不斷地循環着程翊軒剛才說的話。
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
很熟悉,可是在哪裏聽過,她卻想不起來。
“大小姐,您怎麽了?我送您去醫院。”錦貢面色焦急地說。
喬黛一隻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她用的力很大,指甲深深地陷進他的肉中,渾身顫抖地問:“爲什麽聽他的?爲什麽不阻止?”
“因爲大小姐沒下命令,我沒看到那件嫁衣,以爲您……”錦貢沒有說話下去,深深地自責,希望她掐得更狠一些才好。
喬黛突然擡起頭,此時她的目光冰冽,盯着他咄咄逼人地質問道:“命令那麽重要嗎?啊?你就不能有點自我?覺得不對勁就立刻出手,非要等我命令,我要是被那渣男親了,我得惡心死你知道嗎?”
錦貢低下頭,道歉道:“對不起大小姐,是屬下的失職,屬下回去會接受懲罰。”
“你真是……”喬黛被氣的差點口吐芬芳。
他永遠都抓不住重點,她明明就是爲了讓他有點自我,可他卻把重點放在領罰上面。
“大小姐,這次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您再給我一次機會!”錦貢低着對,态度極其卑微。
喬黛被他弄的無可奈何,發脾氣也不是,不發脾氣又看他那副毫無尊嚴的樣子又生氣。
“開車吧!”她被頭疼折磨,也沒精力和他多廢口舌。
回莊園的路上,喬黛在車上閉目養神,随着離那件嫁衣越來越遠,她的頭疼也越來越輕,到莊園的時候焦躁的心情才完全被撫慰下來。
她看着莊園靜谧的景色,安靜得仿佛一幅畫。
很奇特,回到這兒,就好像心有了依靠,一下子踏實了。
她走進客廳,坐到沙發上,命令道:“錦貢你過來坐下。”
錦貢走過來,遲疑了一下,還是坐到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但僅坐了一個邊,身體前傾。
喬黛看着他這個如坐針氈的樣子剛剛平靜的心火氣就又拱了起來,她一把扯過他的手臂,白色襯衣袖子上已經血迹斑斑。
她将袖子卷起來,另一隻手從茶幾下面拿出來藥箱。
“大小姐,我沒有關系的。”錦貢想縮回自己的手臂。
“别動!”喬黛命令道。
她拿出棉簽一下又一下給他消毒,當時她不能控制自己,給他掐的一個又一個血坑。
上完藥,她沉下一口氣,說道:“對不起!”
錦貢立刻站起身,快速說道:“您是大小姐,不必和我道歉的。”
喬黛頭疼,擺擺手說:“好了,你去忙吧!”
錦貢将桌子上的藥箱收拾幹淨放回原地,方才輕步退了出去。
喬黛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
今天的事情給她打擊太大了,殷權凜那絕情的模樣仿佛将她打回重生時最卑微的那個時刻。
他那麽優秀,總能勾起她骨子裏的自卑。
即使從小到大在錦家衣食無憂,可她不但被王蓉珍養廢了,生爲錦家人的優越感早就沒了,從一開始她就覺得她配不上他。
如果她真的在錦家長大,她足以配得上任何人。
諾大的錦家、諾大的客廳,她覺得自己那麽渺小孤單。
網上沸沸揚揚都是錦繡可學習的事,引起了網友們極大的興趣,都想躍躍欲試,仿佛發現一條新的發财之路。
吃晚飯的時候,喬黛沉默地走到湖邊。
錦貢将晚餐安排在這裏,想必也有讓她舒緩心情的意思。
她看着比往常更加精緻的菜品,心裏感到一陣熨貼,不管怎麽說,錦貢像個家人一樣默默地在她的身後守護着。
錦貢爲她悉心布菜,将每次菜順序不亂地輪換放在她的面前。
“你調查的怎麽樣?”喬黛緩緩地開口,聲音透着一股冷意。
錦貢在她身側輕聲開口,嗓音清悅不失磁性,十分悅耳。
“程少花錢請了專家團把衣服從宋館長那裏帶走做研究,他又暗中将衣服放進博物館,就等機會把您騙過去呢!”
“真是夠無恥的。”喬黛氣道。
手機在此刻響了一聲,是程翊軒發來的信息,她打開之後,震驚地看到她和程翊軒剛才在博物館裏發生的一切。
他居然錄下來了,這個無恥渣男。
随後,程翊軒的電話打了進來。
喬黛上來便罵道:“還有臉打來電話?”
程翊軒的聲音冷靜又笃定,高高在上地命令她道:“黛黛,和我訂婚,否則的話,這份東西就會被所有人看到,你說别人會怎麽看你喬黛和自己妹妹的未婚夫……”
沒等他說完,喬黛便被氣的将手機扔了出去,“撲通”一聲掉進湖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