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沌沌,好像有誰在叫她。
這個聲音很熟悉,可她偏偏想不起來。
“大小姐、大小姐!”一聲接着一聲,焦急極了。
人中處疼的不行,喬黛猛地睜開眼,看到一張清俊的臉在自己眼前。
這是誰?
眼前的臉時而模糊時而清晰,雖然她一時想不起來,但卻能感受到,這是她親近可以相信的人。
她擡手摸了摸他的臉,以示安慰,又閉上了眼。
錦貢神色一僵,頓了片刻又繼續輕輕搖她,喚道:“大小姐。”
“别叫了。”喬黛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錦貢方才長出一口氣,跌坐在地,說道:“大小姐,您吓死我了。”
回憶已經慢慢複蘇,喬黛不想睜眼,她想到了石闆上的話,心如刀割。
那意思就是當初她的祖先背叛了殷權凜的祖先,導緻對方身亡,身亡前那位殷姓祖先詛咒後人,世代不許和錦家後人有交集,否則殷氏滅族,錦家後人也會不得善終。
這就是殷家生生世世尋找的秘密嗎?
這就是殷權凜幾次探秀岩山尋到的結果嗎?
現在喬黛管不了殷權凜,自己先心如死灰了。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殷權凜就因爲這個對她避如蛇蠍。
錦貢在她身邊低聲說:“大小姐,您别傷心,我……屬下還在您身邊,屬下一輩子都不會背棄您的。”
喬黛睜開眼,歪頭看向他說:“我要你一輩子幹什麽?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吧!你是給我打工的,又不是我的奴隸。”
錦貢欲言又止,喬黛已經站了起來。
她再次走到那塊石頭前,仔仔細細看了那段話,古代有些字她不認識,連看帶猜能明白意思,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濃濃恨意。
她拿過相機,讓錦貢打手電照亮,将這段話與壁畫都拍了下來,不管怎樣,她得讓宋館長鑒定一下。
殷氏的詛咒,爲什麽要建在錦繡發源地中?
會不會有點奇怪?
喬黛看向錦貢說道:“我們再四處看看。”
錦貢點頭,與喬黛往前走。
這個地方并不大,也沒有别的發現。
喬黛覺得那種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來的時候千難萬難,到了這兒除了那個石頭和壁畫,卻有一種草率的感覺。
詛咒既然在這裏,就要保證殷家後人都看到,安排這點東西,是不是不夠隆重?
要知道古人的繁文缛節很多,儀式感也強烈。
“大小姐,現在隻能原路返回了。”錦貢說道。
喬黛點點頭,說道:“走吧!”
此時,程翊軒剛剛解決了燃眉之急,他疲憊地坐到椅子上,揉了揉發痛的額頭。
他花大價錢運作了一下,把喬家騙婚說的十分惡劣,然後又将他說成多麽癡情的樣子,這麽做實在是沒辦法了,原本她應該是他老婆,可現在生生成了别的男人的女人。
如果那個男人對她好,他也就死心了,殷權凜将她推下車,她站在原地哭泣的監控也被程翊軒找到,放了出來。
殷權凜對她不好,所以他才想重新挽回的。
不少人都開始同情程翊軒,偏心起來。
也有不少人都罵殷權凜,罵他居然敢對女人動手,哪怕不愛了,不能說清楚嗎?
罵聲轟轟烈烈,可殷權凜那邊卻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一點回應。
哪怕是殷氏股票進入狂跌的狀态,殷權凜都毫無反應。
喬黛那邊也在沉默,既沒站出來爲殷權凜說話,也沒站出來指責程翊軒。
這令程翊軒覺得特别不正常。
殷權凜天天把自己關在公司,證明喬黛好的很。
程翊軒認爲喬黛也不可能自殺,現在兩個人都像一潭死水一樣,毫無波瀾。
他吩咐手下不管用什麽辦法,去看看喬黛到底在幹什麽,是不是真的潛心創作?
殷權凜也意識到情況不對。
現在他這樣被罵,她不可能坐視不理,哪怕她怪他怨他,可她也容不得别人來誤解他。
她是一定會站出來罵程翊軒的。
他立刻問留在錦繡山莊的人,她到底在忙什麽,結果得到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
不但她沒在山莊,就連錦貢也沒在。
他立刻想到一個可能性,追問道:“錦貢又沒有買戶外産品?”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殷權凜想都沒想,立刻命人準備東西馬上動身去秀岩山。
胡鬧、簡直是太胡鬧了!
那裏有多危險,她不知道嗎?
甚至他在擔憂,生怕她看到那個地方,生怕她會受不了。
雖然他和她分手,可并不代表他會放棄,他一定會再去秀岩山,畢竟很多疑點沒有揭開,父母的遺體也沒找到。
但是她不能去,他希望她好好的,秀岩山不屬于她,陰暗的東西由他一個人來承擔就好。
程翊軒沒有殷權凜這麽大本事,他知道喬黛和那個管家都不在山莊,可卻不知道喬黛去了哪裏。
百般不得其解,他隻好上山去找奶奶,看錦家還有沒有别的地方。
天色已晚,山上安靜極了,安靜的似乎一點聲音都沒有,類似于死寂。
他一直不明白爲什麽奶奶不肯下山,非要過隐居一樣的生活,在這個地方總覺得住時間長了,人都不正常似的。
他輕輕推開奶奶的門,房間裏黑暗一片,他以爲奶奶睡着了,所以沒敢發出聲音。
他等不了,隻能把奶奶叫醒。
然而他輕步走到床前的時候,借着微弱的光線,發現床上并沒人。
他微微皺眉,傭人說她就在房間裏,不在床上睡覺在幹什麽?
他轉過身,突然看到黑黑的人影,就站在他的身後,這一下差點沒把他給送走。
她無聲無息,像個幽靈。
窗外透進不甚明亮的光線,她站在人影裏,他靠着熟悉,勉強認出了她就是奶奶。
他長長地沉下一聲氣,正想開口,卻不想奶奶比他先開口了。
“不知死活的東西,自己作死!”她咒罵的聲音帶着無限怨念,仿佛世世代代積下的怨念,怨毒的罵出口。
殷權凜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老太太,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隻覺得這個世界也充滿陌生,颠覆了他從小到大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