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喬黛守在樓梯口,心急如焚。
她應該讓殷權凜帶個攝像頭下去的,這樣她在上面就能看到下面的情況。
其實沒有多久,但她卻覺得好幾個小時過去了。
兩人終于上來。
她立刻問道:“怎麽樣?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吧!”
“沒事。”殷權凜說着,拉了她的手說:“走吧!我帶你下去。”
喬黛跟着他往下走,這裏并不長,走到底拐個彎就到了,房間也不大,可喬黛卻瞬間淚目。
這是她媽媽的工作間,滿屋全是媽媽工作中的痕迹。
她站在房間中,看着一件件做成的、做了一半的衣服,各個年齡段的都有,還有一些設計圖紙,雜亂地堆放着。
殷權凜并不想說他在這個房間裏分析出的結果,他不忍心。
錦貢沉下一口氣,低聲說道:“大小姐,夫人的工作間爲什麽安排在了您的房間?她防的是誰?還有,根據房間的情況來看,夫人應該意外身亡。”
他指着桌上那些倉促的設計圖說道:“您看這幾張,她的心情非常急迫,證明她那個時候并沒有病入膏肓,相反拼盡全力想給您留更多的東西。”
繡花,本是一件慢工細活,如果帶了焦灼的心情,那肯定會受很多傷。
喬黛往桌下看去,果然在下面看到垃圾同中,有不少紗布,上面的深褐顔色經過時間的洗禮,已經黯淡無光。
她站在地上,哭得像個悲痛的孩子。
本應該過得很好的媽媽和外婆,不知道經曆過什麽,最後遺憾離世。
原本應該風華絕代的兩個人啊!
殷權凜不舍地将她抱進懷裏,一言不發,緊緊地擁着她。
錦貢黯然離開,走上去坐在暗道的台階上,低着頭。
喬黛對母親并沒有太多印象,這樣的母親打動孩子,一定是以她爲孩子用某種方式做過某些事情,讓孩子受到了觸動。
滿屋子的衣服,不可能不觸動她。
更何況這是在短時間内做出的衣服,留給她的感情财富。
她趴在他的懷中,哭得漸漸沒了力氣,卻還是抽噎不止。
殷權凜幹脆将她抱了出去,把她放在床上,讓她先緩緩,冷靜下來再繼續下去。
喬黛昏睡過去,夢中她見到了母親。
她溫柔又美麗,望着她說:“黛黛,我的孩子,一定要幸福!”
夢中,她的淚一直在流。
一覺醒來,天色已暗,屋裏靜悄悄,她半夢半醒,不知身在何處。
手機響了,她摸過來接聽,“喂。”
濃重的鼻音難以掩飾,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傷懷,充斥着她的整個身體。
“怎麽哭了?”宗督年的聲音很低,也很輕。
這樣的聲音,并未驚擾到她,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無法控制地抽噎了一聲。
宗督年仿佛看到她柔軟無助的模樣,她漂亮的小臉都是淚,一定晶瑩又凄美,讓男人無法抗拒地對她心動。
“黛黛,我承諾的都做到了,别生我的氣了好嗎?”他不是個柔軟的男人,但此刻卻放下所有身段,變得柔軟,去哄她。
喬黛清醒了一些,她睜開眼看到窗外幾乎要消失的夕陽,一時間覺得無比凄涼悲傷,心态一下子崩到底。
她聲音沙啞地說:“是宗少啊!”
“黛黛,你怎麽了?能告訴我嗎?”宗督年輕聲問她。
“沒事。”喬黛随口說了一聲。
“之前的事情對不起。”宗督年又道歉。
原本還覺得道歉是件很難的事,畢竟他從來不會和别人道歉,對于他來講,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現在道歉的話卻脫口而出了,他甚至并沒覺得難以啓齒。
“沒事。”喬黛還沒想起來她和他到底怎麽了,更何況大悲面前,什麽恩怨情仇都不是事兒。
宗督年的心,此時已經柔軟得一塌糊塗。
喬黛情緒低落地說:“我還有事,先挂了。”
随後,她挂掉了電話。
然後她看到了他之前發來的鏈接,是他公開表明對奚覓念的欣賞,并且邀請她一起吃飯的視頻。
喬黛這才想起她和宗督年之間的恩怨,他居然真的像說的那樣,要追求奚覓念了!
說實話,這麽着她反而覺得不好,她輕輕地蹙着眉,将手機放在床上。
無意中,她瞥到了地道,已經被關閉,現在看來就是家具。
她歪在床上,怔怔地發呆,她想再下地道去好好感受母親對她的愛,可她又無法抑制自己悲恸的心情。
殷權凜輕輕地開門,看到她醒了,立刻走進來坐到床邊,揉了揉她的發說:“我認爲你暫時還是不要下去了,對身體不好。”
“我會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再下去。”喬黛沒有任性,她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殷權凜又揉她的發,說了一句,“乖!”
“抱抱!”喬黛委屈極了的樣子,像個小淚包,讓他心都碎了。
他将她抱在懷裏,緊緊地抱着,又抱又親,恨不得把她塞到自己的身體裏,随時帶着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這個密室的發現,讓喬黛有些元氣大傷,她躲在工作間裏工作,不問世事,不想受外界打擾。
宗督年正對她撓心撓肺的,這個時候看不到她人,可見有多難以忍耐。
他無法對她表明自己的誠心,隻好幫她做想做的事,與奚覓念約會。
他和奚覓念同進同出的身影頻頻出現在各大網站上,雖然兩人沒有什麽暧昧的表情,但不少人都猜測兩人好事将近了。
程翊軒不止一次問奚覓念,他奶奶又對她做了什麽,她又受到了什麽威脅?
她沒必要爲他委屈求全。
奚覓念一方面與宗督年照例同進同出,另一方面溫和大方地安撫程翊軒,讓他不要那麽焦慮。
程翊軒能不焦慮嗎?他滿腦子都是奚覓念大概被宗督年給脅迫了,這個男人不但和他争喬黛,就連他的好朋友都不放過。
是不是和他有仇?
晚上,奚覓念與宗督年坐在環境優雅的餐廳裏吃法餐,忍無可忍的程翊軒,終于沖進去站到了兩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