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時間,喬黛繡出了《襁褓》。
小嬰兒在襁褓中甜睡,所有溫柔的色彩都堆積在上面,浮雕絲絨對于這樣的題材,再友好不過。
立體雲朵更是特制,整幅作品沒有絲毫的違和感,仿佛讓人沉浸在雲朵的柔軟中,仿若天堂。
人生最美好時刻,就是此時吧!
無論是對于一個母親還是一個人。
這幅作品是喬黛對自己内心的撫慰,盡管母親隻陪伴她短短兩年,并不代表母親不愛她,相反這兩年,母親的全世界,隻有她。
作品完成之後,她感覺内心得到了救贖,她也終于可以進入母親的工作間,平靜又幸福地看着母親爲她做的一件又一件衣服。
殷權凜對她的狀态有些擔憂,他知道她内心強大,但現在不問世事的樣子,還是難免讓他心裏不安。
晚上,喬黛在母親的工作間繡披肩。
她喜歡在這裏工作,被母愛包圍着,母親的作品也給她許多靈感,讓她沉浸在安靜的世界中,隻有創作。
眼睛累了,她随意地拿起一條白色裙子展開。
這裏的東西很多,她并不着急,一件件慢慢地看,品味着母親當時創作的心情。
然而這條裙子一打開,她就立刻看出,不是出自母親的手,而是出自外婆的手。
隻有她才能分辨出母親與外婆創作的區别,雖然都是錦繡,但無論配色還是手法,都有各自的偏好。
她對這條裙子的态度,瞬間就不一樣起來。
外婆留給她的圖紙,讓她找到這裏,外婆在這兒給她留東西非常可能。
裙子是純白的,裙擺上繡了一朵花。
這朵花的紋路看起來很奇怪,别人看着就是朵花,然而喬黛卻看出,這更像是一幅地圖。
隻有去過秀岩山山洞,熟悉地下河的走向,才能看出這朵花的秘密。
殷權凜走進來,低聲勸道:“該睡覺了。”
“你過來看。”喬黛将裙子上的那朵花放在桌子上。
殷權凜走到她身邊,隻消一眼,便開口肯定地說:“秀岩山!”
“外婆想告訴我什麽呢?”喬黛心裏有些激動,喃喃地說道。
五分鍾後,她和殷權凜還有錦貢,站在她的書房中巨大的桌旁,上面平鋪着已經探知過的秀岩山的地圖。
白裙子上的地圖繡得實在太隐晦,大概是擔心被歹人看去。
所以目前隻能分析他們去過的山洞,哪條路最有可能通往這裏。
然而分析了半天,也沒能分析出一個結果。
喬黛不由有些喪氣。
殷權凜摸着她的頭說道:“詛咒的事涉及殷、程、錦三家祖先,那裏一定有屬于你們錦家祖先的山洞,等雨季過去,我們進展會快一些。”
喬黛點點頭,長長地歎氣,問道:“這兩張圖在一起,一定是想告訴我什麽。”
她隐隐有一種預感,裙子上的地圖,應該就是詛咒壁畫的答案。
喬黛距離上次露面,已經将近二十天。
這些日子,宗督年、奚覓念、程翊軒三人的新聞可謂轟轟烈烈。
從來都是高調的喬黛,卻低調地消失在人們的目光中,這令不少人都十分好奇。
每次重新露面的時候,她都會帶來驚豔的作品呈現給大家,這次依舊不例外。
《懷舊》系列服裝與小件在錦繡世家店面上新,驚豔了忙于八卦吃瓜的網友們。
這個系列是喬黛爲了懷念母親那個年代趕制出來的,所有靈感皆來源于母親給她做的衣服。
她能感覺得出來,媽媽在努力創新,媽媽想到了,或許若幹年後,女兒看到這些衣服,覺得土,嫌棄不願意穿。
然而短時間内再努力創新,也帶着那個年代的風格特點,喬黛并不覺得落時,反而複古有味道。
上新的時候,喬黛特意穿了一件媽媽給她做的,極具那個年代的繡花襯衣,裏面黑色抹胸,下身一條簡單的藍色牛仔。
桔粉色系的襯衣,上面繡了大朵大朵的薔薇,明明就是溫柔到了極緻,卻讓她穿出了潇灑的感覺,帥氣十足。
她其實從來沒有嘗試過這樣的風格,此時她仍舊長發披肩,眉眼精緻,仿若幾十年代海報中的靓女,讓人内心産生一種懷舊的異樣感。
而她此次創作的系列,都帶着一股濃郁的年代感,比如繡着金線花的綠色旗袍,最美的歲月穿上一定會驚豔衆人。
又比如暗紫色暗線中式裙裝,老年人穿上,絕對是最有範兒的那個老太太,視覺身價倍漲。
再說那一把把小扇子,手持鏡,每樣小物都讓女人愛不釋手。
同樣都是才女,大家難免将喬黛與奚覓念對比。
有網友忍不住感慨,奚才女忙着周旋于兩個男人之間的時候,喬黛在潛心創作,說到底奚小姐不甘寂寞了。
又有網友表示,喬黛早早有男朋友,就不想亂七八糟了嘛!
有才華又努力的人,總是很容易就能收到好評。
這波新品,在一天之内售空,這個世上永遠都不缺有錢人。
喬黛忙完了,從店裏走出來。
她身後的錦貢一邊彙報着工作,一邊跟着她往外走,他的話頓了一下,随後說道:“大小姐,宗少在那邊。”
喬黛擡起頭,看到宗督年站在極其不起眼的角落,大概是擔心走出來影響到她。
她改了方向,走到宗督年的面前,問他:“有時間嗎?晚上請你吃飯。”
宗督年以爲她還在生氣,卻萬萬不想,她竟然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這令他心裏隐隐覺得不安。
“好。”他說罷,又問她:“想吃什麽?”
喬黛看向錦貢問道:“錦城人家能安排嗎?”
剛剛做完《懷舊》系列,她對家鄉正是感情噴發的時候,她在這裏長大,熟悉這裏的每一個角落,而錦城人又都愛護着她、疼着她。
雖然她沒了外婆和媽媽,沒有親人,可卻有錦城人,這麽多的家人。
“可以。”錦貢答道。
喬黛看向宗督年說:“就錦城人家吧!今晚想吃家鄉菜了。”
“好。”宗督年樂觀地想,或許最近的表現,讓她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