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爲程奶奶,喬黛沒打算再與程翊軒見面。
就算是扯平了吧!
他害死過她,也救了她一命,相抵了。
現在她也挺好奇程翊軒醒來後,會不會變傻了,會不會失憶了?
醫生說這兩個可能性都很大,反而是正常的可能性不大。
喬黛趕到醫院,以爲會遇到程翊軒的父母,卻沒想到病房門口誰都沒有,她很順利地進了病房的門。
程翊軒半躺在床上,微阖的雙眸聽到聲音後瞬間睜開,平日裏溫和潤澤的目光此刻犀利陰暗,他看到喬黛,一下子就愣住了。
喬黛走過去,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問他:“你沒事吧!”
感覺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肯定有什麽毛病了。
“喬黛!”他叫了一聲,語氣很肯定。
“是我啊!你失憶了?”喬黛試探地問他。
程翊軒緩緩地勾起唇,勾勒出一抹譏诮的弧度。
喬黛心裏的異樣感,更明顯了。
她繼續試探,客套地說:“這次謝謝你。”
“沒關系,就算兩不相欠了。”程翊軒極其冷淡地說。
喬黛愣住了,他什麽意思?
程翊軒看向她,淡淡地說:“我與喬楚楚訂婚,畢竟負了你。”
原來如此!
喬黛還以爲他被砸一下重生了呢!
她一個人重生就夠幸運的,哪裏有那麽多重生之人?
“那你休息吧!以後我就不來了。”喬黛非常坦白地說。
“好。”程翊軒相當幹脆地說。
喬黛微微皺眉,看他一眼,什麽都沒說便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剛剛拉開門,他突然叫她:“喬黛。”
她轉過頭。
程翊軒看着她,面無表情地說:“祝你和殷少幸福。”
喬黛心裏疑惑,但表面還是說道:“謝謝。”
她走出門,爲他帶上門。
程翊軒的手從被子中拿出來,手中的手機屏幕在無聲地一明一暗,上面顯示着“覓念”二字。
他沒有要接的意思,将手機扣放在床上,又緩緩地閉上眼。
喬黛皺着眉走到停車場上了車。
車上的蕭華英着急地問她:“怎麽樣?”
“他沒事,看起來挺好的,就是……”喬黛頓住了。
“就是什麽?”蕭華英追問。
喬黛說道:“大概生死關前走了一遭,知道該怎麽做了吧!他祝我和殷權凜幸福。”
蕭華英不放心。
半夜,她還是悄悄來到醫院,進了孫子的病房。
程翊軒躺在床上閉着眼,看起來像是睡着了。
蕭華英走到他的身邊,心裏輕輕地歎氣,心中還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雖然不争氣,但到底還是她的孫子。
程翊軒就在此刻突然睜開眼,看向她。
蕭華英立刻收起自己臉上哀傷的表情,低聲說她:“好好養傷。”
“奶奶,我讓您失望了是嗎?”程翊軒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中,壓抑着痛苦、不甘、憤怒、自責。
蕭華英看得有些心驚,但她還是面色無波地問:“怎麽這樣想?”
程翊軒眸光陰沉逼人,一字一句地說:“是我蠢,被兩個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中,活該我死!”
他看向她,在奶奶震驚的目光中,緩緩地說:“奶奶,我也回來了!”
蕭華英驚得不能自已,盯着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奶奶,您的苦心我都懂,以前是我不懂事。”程翊軒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說:“這段時間您辛苦了,以後我們一起努力。”
蕭華英雙唇顫抖,老淚縱橫,抖了半天才說出一個“好”字。
她經曆了巨大的變故,白發人送黑發人,世代繁榮的程家,在她這一代毀滅,雖然她可以重來,孤身一人卻難力挽狂瀾,她身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現在終于有人能懂她,和她一起挽救程家。
“明天我将單方面宣布與喬楚楚解除婚約,奚覓念那邊比較棘手,我們再從長計議。”程翊軒和她商量道。
蕭華英說道:“我留着喬楚楚也是爲了阻擋奚覓念進門,這種女人早就該和她撇清關系了!”
“是我當初眼瞎!”程翊軒冷冷地說。
蕭華英拍了拍孫子的手說:“我還是回山上,索性趁着這次車禍的事暫時躲到幕後對付她,你在前面與她周旋。”
“好。”程翊軒應道。
蕭華英遲疑地問:“喬黛那邊,你……”
“她選擇了與殷少在一起,随她意吧!”程翊軒淡淡地說。
蕭華英點頭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你能想開就好。”
“我本來對她也沒什麽感情,否則的話當初也不會與喬楚楚訂婚了。”說到這裏,他譏诮地說:“就是沒想到喬家人一個不如一個!”
蕭華英其實挺想爲喬黛說話,但是想到孫子既然放棄了,就讓他認爲喬黛不好吧!不然難道要去和殷權凜搶?
第二天一早,程翊軒在醫院裏單方面宣布與喬楚楚解除婚約,他會派律師與喬家對接,給予适當的錢作爲心理安慰,并聲稱從即刻起,他與喬楚楚沒有半點關系,以後也不會有任何來往。
如此簡單直接的态度,難免讓人覺得有些粗暴。
但是這份聲明卻沒人反感,反而令大家叫好。
喬楚楚早就把好人緣敗光了。
連女人都不帶同情她的,反而大家都同情程翊軒,這樣的女人能留在現在那絕對已經是真愛了。
毫無防備的喬楚楚一下子就傻了。
原本她還挺高興程翊軒醒了,她媽正找機會打聽程翊軒有沒有失憶,有沒有傻了,到時候她好去醫院重新陪着感情。
可萬萬想不到這麽突然,程翊軒就單方面和她解除婚約了。
她心想“完了完了”,肯定是程奶奶要死了,不然程翊軒敢這麽幹嗎?
王蓉珍不甘心,還想爲女兒努力一把,然而喬元翰卻說什麽都不同意,因爲他要找程家要最大的補償。
程翊軒現在都不管不顧了,把人弄煩了,一分不給你,解除婚約的事就能不算了嗎?
天真!
程家要是動起真格的,臉面都不要的時候,他哪擰得過人家啊!
解除婚約,最開心的莫過于付芝蘭了。
她笑眯眯地到了兒子的病房,問道:“終于下決心給覓念騰地兒了吧!覓念呢?怎麽不見她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