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華夏台演播廳裏,原本受邀來做節目的曆史學家吳思衡,早就淚流滿面!
大明!
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大明啊!
盡管張凡展現的這一切,他幾乎全都深深熟悉,但是親眼見到一個個皇帝變換,大明也不可阻擋地走向傾覆,這位老人還是忍不住老淚縱橫,以至于旁邊的主持人趙永軍手忙腳亂隻顧着給這老頭擦眼淚。
訪談對話節目,訪談對象哭,原本是極好的節目效果。
曾經就有個著名主持人,專業就是逗人哭,那煽情煽得全國聞名。
但……你不能一直哭啊!
趙永軍覺得自己都快哭了……你都哭十多分鍾了啊!
該救場的詞兒,全都用過兩輪了,接下來還能說什麽?
我太難了!
“那一天……公元1644年,4月25日。”
吳思衡終于勉強止住哭聲,淚眼婆娑看着屏幕上已是窮途末路的崇祯皇帝, 哽咽道:“三百七十七年前!大明王朝,最屈辱的一天!”
朱元璋并不知道數百年後還有人爲此痛斷肝腸。
但是自從崇祯皇帝朱由檢的名字從張凡口中吐出,朱元璋渾身的氣勢忽然瘋狂攀升起來,好像一下子就變回了那個橫掃天下的鐵血帝王!
他的大明,他的江山,他的天下,乃至他的子子孫孫,都将在這場大火中,灰飛煙滅,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哈哈哈!哈哈哈!”
城頭上的崇祯皇帝,竟然發出一連串瘆人的笑聲,笑聲中充滿絕望,悲怆,令人聽着都覺得心尖一顫。
笑聲中,崇祯皇帝轉身,周遭的景色随之變幻,從紫禁城頭,來到一座荒山之上。
景山!煤山!
熟悉曆史的觀衆,感覺呼吸微微急促。
眼前的崇祯皇帝,無疑又是一位演技炸裂的國寶。
他從登場,沒說話,隻用一陣笑聲,便将末世皇帝那種深深的絕望演繹得淋漓盡緻。
可以想象……等會兒他吊死在那株歪脖子樹下的時候,又會是何其壓迫的感染力。
“萬裏江山!紅雲血染!”
崇祯皇帝身邊,唯有一個老邁的太監,聽這位九五至尊喃喃自語道:“國君死社稷,二百七十七年之天下,一旦棄之,皆爲奸臣所誤,以至于此!”
王承恩淚流滿面,卻不知如何開口相勸。
偌大的大明天下,鐵桶江山,到現在,仿佛隻剩下一個末路的帝王,和一個年老的太監。
朱元璋的身軀顫動一下,似乎張了張嘴,但終于還是沒說什麽。
“曾經,他也很想做一個好皇帝。”
張凡看着即将走完生命最後一程的崇祯,似是不忍,于是伸手一拂。
舉手間,天地變幻!
那空中的火燒雲,那紫禁城中的血與火,那紅磚黃瓦間掩映的白煙,竟然霎時間都消失不見!
張凡與朱元璋攜手,步入紫禁城!
時空,竟然在張凡如天神一樣的規則掌控下,倒回到1628年!
崇祯元年,那位年僅十六歲的少年,在大明即将斷絕傳承的局面下,登基爲帝,心中存着遠大的志向,想要中興大明,雖然他這十六年來,從未接受任何有關帝王的教育……
相反,因爲當年的靖難,自永樂之後,對所有的王爺都隻是好吃好喝養着,從不會教他任何帝王之術,免得靖難之事重演。
“朕!要效仿先祖!重現大明盛世!”
“朕!要做一個好皇帝!一個像太祖皇帝一樣的好皇帝!”
稚嫩卻堅定的聲音,在大殿久久回蕩。
像,我?
朱元璋站在大殿外,呆呆地看着這個十六歲的十世孫子,心中感慨萬千。
大明王朝,在他這裏終結。
但是,他真的錯不可赦麽?
朱元璋回想剛剛看過的那些荒唐的皇帝,相比之下,崇祯絕不能算是差勁。
隻是,積重難返,加上天災人禍……一切,不過是天意而已!
恍惚間,朱元璋感覺自己剛剛模糊的淚眼再次清晰起來,已經重新回到那座荒山之上。
“大明三百年,無愧華夏!”
張凡拉着朱元璋,竟然第一次由虛入實,以實體出現在大驚失色的崇祯面前。
“皇上小心!”
忠心的王承恩也是大驚,連忙沖上來,用老邁的身軀擋住崇祯。
“太祖!”
崇祯卻顫抖着聲音,望着張凡身邊的朱元璋,根本不敢置信,隻當是自己已經在絕望中産生了幻境。
“孩子……”
朱元璋沒想到,自己還能跟這位末代的孫子對話,心中對于張凡先生的大神通,更是深深震駭。
但現在顧不得那麽多,他看着三叩九拜痛哭失聲的朱由檢,緩緩說道:
“崇祯,十七年,亦無愧華夏!”
哈哈!哈哈!
朱由檢渾身劇震,但卻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
幻覺!都是幻覺!可自己……就連做夢,也不敢夢見先祖能原諒自己啊!
失了江山!斷了傳承!二百七十七年的朱家天下啊!自我而亡!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晚輩張凡,來自四百年後。”
既然現身見到崇祯,張凡就打了個招呼。
後……世?
朱由檢連番震駭,隻覺得心神已經恍惚失守。
此人裝束奇特,身邊更是站立着早就故去幾百年的大明太祖,跟畫像上的一模一樣!
不管是什麽玄虛,朕臨死前,就當這是真的吧……
崇祯癡癡呆呆地望着張凡 ,望着朱元璋,突然問道:“既然說……來自後世。那麽敢問這位……先生,我華夏,後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