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秦始皇居然也會打嗝!笑死我了!”
“廢話……你以爲秦始皇是兵馬俑嗎?”
“這演員是真的撐着了啊!這敬業得!牛逼!”
“某些小鮮肉啊……唉!吃個肉餅都要借位!嘴裏咬了個寂寞!真是沒眼看!”
“太假了!”
“别給我提那些垃圾!我這看典籍華夏呢!壞老子心情!”
“不過!這幹啥呢?”
“卧槽!大姐啊!咱該不會是要抽脂減肥吧?”
“這!已經很成功了啊!現在體型看起來最多一百出頭,很勻稱了已經!”
“抽脂很傷身體的,幹嘛這麽拼!”
“不要啊……勸你冷靜!”
“這姐姐該不是失戀了吧,要不哪來的這麽恐怖的動力,非要短時間内瘦成閃電?”
“賈玲老師在嗎!快來勸勸呀……”
知道是節目,大家倒也沒太當真,嘻嘻哈哈地發着彈幕,吃着零食,或者外賣剛送到家的羊肉泡馍什麽的。
秦始皇卻再次見到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物事,皺起眉頭。
那個賊亮的東西在頭頂,幹啥用的?
大家都穿着白衣服……是……誰家的喪事?
畫面中,手術已經開始!
一圈布圍,遮住了手術時的畫面,隻露出專注的醫生面孔。
屏幕前吃吃喝喝的觀衆們紛紛給張凡點贊,表示這波細節處理得可以,不至于讓血淋淋的畫面影響了食欲。
可是……
下一刻,畫外音卻悠悠響起。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兒子!花多少錢都可以!”
“大姐你起來……救人是我的職責!可是……現在沒有腎源,我們也實在沒辦法。”
“大夫大夫!你看!用我的!用我的可以嗎?把我的腎,給我兒子!兩個都給也可以!”
“這……這位女士……要不再等一等……”
“等什麽!不能等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兒子躺在這裏!”
“可是……您的身體……恐怕是不行。”
“怎麽不行?哪兒不行?我以前可是體校練舉重的!平時連感冒都很少!你别看我胖!”
“嗯、就是因爲……您體重超标太多了。按照醫院的規定,如果您要提供腎源,按現在的體重,最少……還要減掉二十公斤。”
聲音到這裏,漸漸淡去。
同時停止的,還有千千萬萬屏幕前吃東西的觀衆們。
手裏的美食,突然就不香了!
這……
這是……
天哪!
淚水在一瞬間就奪眶而出!
原來這個點!
落在這裏!
張凡你!你你你!你賠我的羊肉泡馍……還熱乎着……可現在怎麽能吃得下……
秦始皇,如遭雷擊!
一口氣息猛地走岔了,呆呆坐在王座上的秦始皇,間歇性地發出“嗝”的聲音,畫面頗爲喜劇。
可是……卻沒人還笑得出來。
“張……嗝!凡先生……”
秦始皇呼吸粗重,指着還在手術中的畫面問道:“這!這個女人……說的什麽意思?”
“換腎。”
張凡的聲音也低沉下來,伸手在秦始皇腰子的位置上比劃了一下,道:“這裏面有一件内髒器官,叫做腎髒。後世醫學發達,這裏出了病症,無法治療的時候,可以把其他人健康的腎髒替換過來,就可以讓疾病痊愈,挽救生命。”
嘶!
秦始皇顧不得驚訝于後世神一般的醫學技術,他呆呆地看着畫面,那個已經被布圍擋住的女人。
一幕幕畫面,飛快地在腦中掠過。
她!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卻仿佛不知疲憊!
她!每天隻吃很少的食物,幾乎不見葷腥,就連大秦百姓怕是都比她吃得好點!
她!每天經過那個香氣撲鼻的鬧市,卻從來沒有停下腳步!
她!
她……都是爲了自己的兒子?
後世!竟然有這樣的母親?!
秦始皇不懂醫學,更不懂兩千多年後的醫學。
身體裏的器官,摘下來給了别人,自己還能活麽?
八成必死無疑!
那麽這個母親,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生命,給了兒子?
不不不!
這怎麽可能!
秦始皇腦中浮現出已經亡故的太後趙姬的形象,然後不自覺地就又聯想到那一幕幕肮髒惡心的畫面!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連自然的打嗝仿佛都忘記了,微微張着嘴,連連搖着頭,萬難置信。
張凡伸手一指,空中的西鳳酒瓶緩緩旋轉,透明的玻璃瓶子,折射出更多的光華,把更多的場景一一呈現。
空中,響起了張凡仿若吟誦的聲音。
“母愛,卑微如青苔,莊嚴如晨曦。”
“柔,如江南水聲。”
“堅,如千年寒玉。”
“舉目時,她是皓皓明月當空。”
“垂首時,她是莽莽大地無言。”
淡淡的語調中,畫面裏出現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打着傘,匆匆走在瓢潑大雨當中。
她懷裏緊緊護着一個食盒,卻不知怎地走錯了路,焦急地走過一道道街巷,但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該去哪裏。
她沒有在意自己被淋濕的身體,隻是頻頻看向食盒,擔心那裏的食物冷掉,就不好吃了。
“始皇。”
張凡說道:“她,患有老年癡呆,大多數的事情,她已經想不起來,甚至都快要忘了自己叫什麽名字。”
“但……她是一位母親。”
“她忘了全世界,卻從未忘記愛你。”
西鳳酒的空瓶,緩緩轉動,光華四射,又是一個畫面劃過眼前。
中年女人背着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在熙攘的人群中,爬長城。
雖然氣喘籲籲,但她的臉上是帶着笑的。
兒子先天肌無力,想看看長城,她就背着來了,隻要孩子開心,那就行了。
“她,也是一位母親。”
張凡指着畫面,道:“始皇,你修建的長城,到後世依然是著名景觀。”
“對世界而言,每個母親或許隻是一個凡人。”
“但對于孩子來說,母親可能是無所不能的神靈。”
光華再閃,畫面再變!
似乎回到了之前已經有些熟悉的醫院,又是那些白大褂往來匆匆。
小孩子頭上沒有頭發,在女人的安撫下,甜甜入睡。
然後卻傳來她焦急的聲音:别說捐骨髓!要命我也給!
“孩子!”
“我給了你第一次生命!”
“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骨髓、我的肝、我的眼角膜……随時都願意給你!”
“給你第二次生命,讓你好好活着。”
張凡望了一眼空中,那空瓶頓時震蕩起來!
連帶着畫面變幻,也劇烈震動!
竟然轉瞬間就震塌了高樓大廈,将一座好端端的城市化作廢墟。
秦始皇還沒來得及震驚,畫面已經切換到一片廢墟中,詭異地響起了微弱的哭聲。
一群搜救人員循聲瘋狂挖掘,終于将一塊巨大的殘破牆體移開。
年輕的女人,早已經停止呼吸,屍體冰冷。
然而她緊緊蜷縮着身體,将所有的危險都隔絕在外。
在她懷中,幾個月大的孩子,吸吮着帶血的乳汁,竟然還維持着微弱的呼吸。
“始皇。”
張凡将畫面最終定格在這感天動地的一幕上,緩緩說道:
“她們,都是母親。”
“我知道你的遭遇,我也知道趙姬其人。”
“可是,你要問我母親應該是什麽樣的,她們就是我的回答。”
“母愛之大,天地動容。”
“女本柔弱,爲母則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