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麽?
這個問題……張凡會如何回答?
劉邦,漢高祖,大漢王朝的開創者,時至兩千多年後,華夏人仍然以漢人自居!
我們把文字叫做漢字!我們把語言稱作漢語!我們已重新穿起美麗的漢服!
那麽開創這一切的漢高祖,豈能簡單地用對和錯來判定。
倘若沒有秦始皇,華夏不會首次實現大一統。
倘若沒有漢高祖,華夏或許也将重新陷入分裂,再也難以重新凝聚。
龍城電視台,演播大廳裏,畫面出現劉邦的特寫,然後轉向張凡。
沒有人知道張凡會怎樣回答,于是有竊竊私語的聲音,表達着各自的觀點。
“劉邦,抛妻棄子,背信棄義,已經不能用成大事不拘小節來開脫……”
“這的确是一個小人!但毫無疑問,他也是那個時代,最後的成功者!”
“劉邦的成功或許的确有偶然的成分,但其中同樣蘊含着必然的因素!”
“如果劉邦不是這樣的人,那他當然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孤獨,也不會有呂雉瘋狂的蛻變,但他或許早就在這個亂世裏死去,以一個好人的身份,無法在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劉邦不是這樣的人,我們不會看到這個名字,或許也不會有漢朝這樣一個偉大的朝代。”
“所以,劉邦是對?是錯?”
畫面中,張凡揮揮手,将呂雉的形象漸漸隐去。
然後,劉邦所在龍床的四周,竟然開始波動起來!
地震?!
觀衆們都是見過世面的,尤其上次張凡還特意重現了華夏的某次地震,似乎跟眼前的情景有點相似。
然而,波動帶來的,并不是大地的震顫!
頃刻之間,漢宮化作了萬頃碧波,劉邦駭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浮在空中,與張雲一同踏雲而行,俯瞰茫茫大海。
“這!這裏是什麽地方?”
劉邦從未見過大海,此刻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盡頭,極遠處的茫茫水域,竟然跟天邊連在一起!
如此奇異的景象,讓堂堂漢高祖也爲之驚詫,暗暗稱奇。
“?”
“爲什麽給劉邦看大海?”
“啊!我知道了!這是要讓漢高祖體驗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胸懷!”
“這……認真的?”
“我覺得!應該是要給劉邦展示一下航空母艦吧!讓他看看兩千年後的華夏威風!”
“不會啊!劉邦剛才是問他對呂雉,是不是做得不對,看航空母艦做什麽?”
“啊!那海上好像還有人!”
茫茫大海上,果然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迅速吸引了劉邦的目光。
那是兩個人,一男一女!
似乎是遭遇了海難,他們已經不知在這裏漂遊了多久,顯得精疲力盡,完全依賴着一塊船舷狀的木條,維持着兩個人的浮沉。
張凡把鏡頭慢慢推了過去。
“我們!會不會遇到鲨魚?”
女人的聲音虛弱而驚慌,緊張地四處張望着。
搜救的船隻,和恐怖的海中霸主,哪一個會先到?
“放心吧!”
身邊的男人從身上摸出一把水果刀,在空中揮舞幾下,道:“鲨魚來了,我用這個對付它!”
“先生,殺魚,是何物?”
劉邦沒見過大海,自然也不可能認得鲨魚。
“你看,在那裏。”
張凡随手一指,遠處的水波便已經興起波浪,有巨大的海魚在其中穿梭,似乎已經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與此同時,遙遠的海面上也已經出現了大船,發現了他們想要找的遇難者。
然而,輪船的速度,遠遠不及這條海中的霸王!
“嘿!”
男人用力一推,将女人遠遠推開,自己卻向着另一個方向遊了出去,他遊得很快,似乎一瞬間就逃離了最危險的地方。
“啊!!!”
女人發出絕望而凄厲的慘叫!
雖然一把水果刀未必能濟事,但剛才還言之鑿鑿的愛人,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選擇竟然是獨自遠遠逃開!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事情臨到自己頭上,女人覺得一顆心比海水還要冰冷。
“如何?”
張凡臉上帶着微笑,望向身邊的劉邦。
“感謝先生……”
劉邦歎了口氣,忽然向張凡道謝。
畫面中男人的選擇,讓他很容易想到了自己在争霸天下的過程中,一次次抛棄呂雉,抛棄他們的孩子,隻爲了自己能活下去!
雖然殘忍,但現在看來……似乎大家的選擇,都是一樣!
所以他覺得已經明白了張凡的意思,大約是爲了讓自己放寬心。
也就是說……自己并沒有做錯什麽?
但奇怪的是!
那條可怕的鲨魚,反而是抛開了距離比較近的女人,加速沖向已經遊遠的男人!
最後一幕,它張開大嘴,無數鋒利的白牙,讓劉邦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男人沒了……海水中隻剩下一團血色,很快也會被水流蕩滌幹淨,不留下任何痕迹。
這!
劉邦剛剛有點代入感,驟然看到這一幕,隻覺得頭皮發麻。
難道!先生是要跟我說……抛妻棄子,必定沒有好報?
呼!
這個……
劉邦微覺尴尬,這時候海面上的女人已經被救下,輪船的船長望着遠方,語氣中充滿了崇敬,道:
“他是我見過,最勇敢的男人!”
“什麽?”
女人叫道:“那隻是個膽小鬼!”
“不不!”
船長的聲音,仿佛是解釋給雲端的劉邦,肅容道:“我在望遠鏡裏,看見他用小刀割破了自己手腕靜脈。”
“以鲨魚的可怕嗅覺,能夠分辨出水中百億分之一的味道!幾公裏之外的一點血腥氣,都可以吸引到他!”
“所以,剛才他割破靜脈,相當于是自殺。”
“如果不是這樣,或許我們來不及救下你,女士。”
這!
畫面很快隐去,這對後世的觀衆來說,是并不陌生的情景,是網絡上流傳很久的一個段子。
可是劉邦看到這一幕,聽到那些話,臉色卻迅速變了。
竟然是這樣?
這男人選擇了犧牲自己,來救那個女人?
難道!先生認爲這樣才是對的?
想想自己對待呂雉……别說舍身相救,哪怕有一絲一毫的軟弱憐惜,也就不會有現在的自己,也不會有這個大漢王朝。
劉邦皺着眉頭,權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雖然稍稍興起對呂雉的歉疚,但似乎并不後悔。
先生,是什麽意思?
他悄悄望向張凡,但張凡卻不置可否,而是将手揮了揮,腳下的萬頃碧波,立刻化作另一幅風格迥異的畫面。
嗯?
這回,劉邦沒有看到陌生的海洋,而是頗爲熟悉的場景,卻有一陣陣難聞的臭氣,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