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大家已經很難受了。
聽了這番分析,更是集體沉默。
關老爺,被颠覆得好慘!
這才是曆史的真相?
唉!
彈幕似乎開始緩緩解凍,剛才被瘋狂壓制的那些相對理智的言論,這時候才稀稀落落地出現,但還是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關羽,是勇将,猛将,但并非智将……”
“不是智将的關羽,遇到了東吳最厲害的呂蒙加陸遜的聯手算計,豈能有好下場?”
“事實上,我們也都是上帝視角,看得清楚。”
“在當時,恐怕就連設下計謀的呂蒙本人,也根本沒想到白衣渡江能如此順利,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關羽,會敗得如此血崩。”
“對手沒想到,自己人也沒想到。”
“帶頭大哥劉備,顯然是錯誤估計了局勢!當時他太順了!順到沒有足夠的思想準備,也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事業發展給東吳帶來空前的壓力,當年的孫劉聯盟早已蕩然無存!”
“關羽鎮守的荊州,首當其沖,将受到極爲恐怖的壓力!”
“本來關羽守荊州是很穩當的,一般的對手肯定能鎮得住。但是這種戰略要地,同時面對曹操、孫權這兩位當世枭雄,面對他們手下無數謀士的聯合算計,在政治、策略、軍事等多個方面同時發動攻擊……”
“以關羽的能力,遠遠不夠了!”
“唉!關羽啊……也就是個能打的武将罷了!”
“武聖?要不是當時清朝統治者要刻意貶低嶽飛,強行拔高關羽,或許現在關老爺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名氣!”
“嶽飛!戚繼光!老人家!那才是真的用兵如神,智謀如海!關羽這熊孩子……連手下的親兵都離心離德,就算跟項羽比,也差了太多,哪有什麽任性的資本!”
“那!諸葛亮呢?難道諸葛亮也看不到這樣的局面?好歹說句話也行啊!”
彈幕中依然還是有不服氣的聲音,将目光投向張凡身邊,那個神情隐隐飄忽,回憶中帶有深深遺憾的蜀相。
可是,很快就有人打字回答。
“諸葛亮?那時候他負責的根本就不是軍事方面……”
一個“總理大臣”和“大管家”,任務就是保境安民,做好後勤,職責在行政上,軍事方面,他要負什麽責?
韓信打敗仗了,需要蕭何負責嗎?
關羽,終于還是死掉了。
諸葛亮沒有親見,但聽說,他,關羽,當時進攻樊城,是欣然前往的。
自然,打仗而已,以關羽的耿直,根本不會料到有那樣的羅網。
但,呂蒙竟白衣渡江,抄了關羽的後路,已是緻命的打擊!
但關羽還沒有立刻被擒,而是逃往麥城,但這時候手下的士兵紛紛解散逃亡,于是關羽被擒住之後,殺掉了。
被視爲精神偶像,譽爲武聖的關羽,的确是死掉了,這是真的,有他自己的頭顱爲證。
當這個被慣壞的熊孩子接連面對背叛、打擊、活捉、斬首的時候,那是怎樣的一個驚心動魄的悲涼!
劉備在漢中的勝利,諸葛亮鎮守後方的穩健,不幸全被這一抹深沉的血痕抹殺了。
但孫、曹的殺人者卻從容地昂起頭來,不去理會臉上的血污,隻望着蜀國方向,等着那個人的反應。
張凡也悄悄側過頭去,望向諸葛亮,等着他的回憶。
回憶,進一步展開。
畫面明滅變幻,重新亮起的時候,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億萬道目光的注視下。
劉備!
大家剛才都已經看過這位漢昭烈帝。
隻不過那時候,劉備已經奄奄一息,在病榻上留下了最後的遺言,也就是曆史上著名的“白帝城托孤”。
而現在這個時候,劉備顯然還沒有那樣虛弱,臉上跳躍的,是憤怒的火焰和複仇的氣勢。
于是,不需要張凡給什麽鏡頭特寫,已經有無數目光齊齊集中在劉備臉上!
想要看一看,這憤怒和傷心,有幾分是真實……
在史學界,關于漢昭烈帝劉備,争議不小。
究竟是大仁大義,還是假仁假義?
抑或是兼而有之的?複雜的?
無疑,劉備乃是當代最爲出色的枭雄之一,既然是枭雄,似乎與“仁義”是相沖突的。
所以,攜民渡江被認爲是以民爲資本。
所以,爲兄弟報仇也被認爲是虛有其表。
就連筆下胡亂塗抹的羅貫中,也并沒有試圖描寫一個偉光正的劉備。
摔孩子收買人心,這連說相聲的都看不過去了……
太假了!
你胳膊那麽長,那叫摔嗎?那就是一低手,把孩子撂地上了,還是泥地。
要孩子死,不難啊!你拎着兩條腿,往樹上掄!
那麽現在,這個諸葛亮回憶中的劉備,似乎是即将要起兵複仇。
起兵是史實,因爲這次起兵直接導緻了一場恐怖的失敗,以至于元氣大傷,永遠失去了統一天下的戰略遠景可能。
但爲何起兵?
首當其沖的原因是,荊州真的是丢不起!
那是劉備的命根子,哪能就這樣被孫權奪了去?
因爲劉備的定位,應該是“枭雄”,所以史學界通常認爲,劉備所謂爲關羽張飛複仇,隻不過是幌子而已。
劉備并不會感情用事!
直接證據是:關羽死後,劉備并沒有直接率兵去幹,而是先稱帝,很是忙碌了一陣子。
到起兵的時候,距離關羽死亡已經過去了一年半。
還能算是報仇麽?
對此,張凡和《典籍華夏》的解讀似乎是——算!
因爲此時此刻劉備的臉上,寫滿了深沉的悲傷。
是不是演的?
觀衆們,集體迷茫了。
首先,這肯定是演的!而且典籍華夏的演員,向來演技逆天,這悲傷的情緒幾乎從屏幕裏直接蔓延出來!
但問題是……他是要演繹真正的悲傷,還是要演繹虛假的悲傷?
這就很尴尬了!
很難分辨!
有事不決問專家……
《說典解籍》的收視率又迎來一個小高潮。
劉備那次大舉用兵,真實想法到底是什麽?
這原本就是個史學界争論的焦點。
戰略目的?
兄弟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