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就這?!
很快,彈幕裏發出奇異的噓聲。
盡管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是當後世觀衆看到《典籍華夏》中展示的“木牛流馬”時,還是忍不住大爲失望!
尤其是有了之前《三國演義》裏那近乎玄幻的東西,兩相比較,更加顯得當前這個極其簡陋。
木牛,就是一個奇形怪狀的四輪車,在車廂前面,裝上牛頭。
流馬,就是更加簡便些的雙輪車,在車廂前面,裝上馬面。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看上去,這東西跟大家熟悉的那種車子,并沒有什麽區别。
但是當畫面轉動,跟随這些木牛流馬,在崎岖艱險的蜀道上行進時,細心的觀衆們,終究還是發現了一些不同。
“裏面有齒輪!”
“嗯!是有些機關的!說它隻是普通輪子車,那是低估了的!”
“好像能特别省力!我看剛才上一個三十多度的大坡,而且車子載重很高的情況下,居然隻一個人就輕易翻了上去!”
“有點意思!不愧爲諸葛的智慧!”
“雖然跟剛才三國演義裏搞出來的那個,還是沒法比。”
“廢話麽!你拿現實跟玄幻比?你還不如在自己身體裏找找異火!”
“啊?這個我有的!尤其是看片子的時候,經常有一股火……”
“滾!”
“我是搞機械的!雖然看不清内部結構,但簡單分析一下。這東西是木頭做的馬頭,再有其他零星的小塊組成馬身子,再組上馬腿,肚子中間安上齒輪,木馬後邊有一個扳手,操作時一壓走一步,再一壓走一步!”
“每頭木牛或者流馬,都需要一個人操作,這是必不可少的!像剛才三國演義那樣,一個人驅趕整個一個隊伍,就跟活物一樣,那可就太玄幻了!”
“能省力,這是毫無疑問的,尤其是在蜀道這樣艱難的山路上,應該說意義還是相當大!隻不過沒有羅貫中寫得那麽神乎其神罷了。”
“三國志裏也記載了這東西,說是‘人不大勞,牛不飲食’。人家寫得很明白,是‘人不大勞’,并不是‘人不勞’,這一字之差,可就差别太大了!前者是省力,後者就是全自動化了!”
“省力是可行的,通過機械裝置,運用杠杆原理,結合重力,再加上對山地地形的利用,可以充分體現古人的智慧!但是全自動化……能量守恒的問題不可能突破!否則太逆天了!”
“這……有多逆天?對不起我不太懂!難道比諾貝爾獎還厲害?”
“呃!!要是諸葛亮能證明能量其實不守恒……永動機不但可以實現,還可以運輸幾百斤的糧食翻山越嶺!那……就這麽說吧!他可以每天選一個諾貝爾物理獎獲得者,騎着去北伐……”
一隊隊的“木牛流馬”,在蜀國士兵的操縱下,翻山越嶺,速度雖然不很快,但勝在穩穩當當。
“丞相,了不起!”
張凡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神奇的機關,他知道這并不是節目的效果制作的,而是真正出現在一千八百年前的偉大發明。
這發明固然沒有羅貫中描繪的那樣厲害,但能夠充分利用地形,将原本需要三五個人才能完成的工作,用一個人就能夠比較輕松地操作。
科學就是生産力!科學就是戰鬥力!
從這一點來看,諸葛亮已經無愧于千年來智慧化身的名頭!
這一聲“了不起”,張凡是心悅誠服,沒有半點虛僞客套的意思。
可是,可憐的諸葛亮看到了剛才那玄幻的景象,對自己生平得意之作竟也有些不自信,心中惴惴。
看着熟悉的畫面,思忖片刻,諸葛亮有些小心地問道:“先生……如剛才那般的‘木牛流馬’,不知一千八百年後,能夠做到麽?”
呵!
這個倒是不難!
張凡微微一笑,随手一指,便在諸葛亮眼前,衍化出一幅清晰的影像。
影像中,一頭通體黝黑,閃耀着金屬光澤的機械牛,不需要任何人的操縱,便邁動四蹄跨步向前,不論遇到什麽崎岖的地形,都能夠一越而過,幾乎不受到什麽阻礙。
好厲害!
諸葛亮雖然一眼看不到太多内容,但依然被充滿現代工業美感的機械震撼了,目不轉睛地盯着,啧啧稱奇。
真的不需要人來操作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羅貫中筆下的虛幻世界。
倘若這東西形成集群!還真的能夠實現羅貫中描繪的那個場景啊!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扭轉舌頭就能停下來那種……
“這叫電動牦牛。”
張凡笑着解釋道:“是我華夏自主研制的,世界上體型最大、載重能力最高,越野能力最強的電驅動四足仿生機器人。”
“滿負重情況下,他可以裝載近四百斤的物品,并保持每小時20裏的行進速度。”
“地形适應力,更是這電動牦牛的拿手好戲。”
“碎石路、泥濘路、草地、沙地……乃至台階、壕溝、斷崖等極端地形,都能夠迅速感知,完美适應。”
“爲了懷念丞相的鞠躬盡瘁,我們把這種電動牦牛,稱之爲現代的木牛流馬!”
好!
好啊!
諸葛亮聽到這些,真有一種老懷大慰的感覺。
漢室之隆,終究是無法“計日而待”。
但是近兩千年後,華夏依然如此強大,漢人依然被視作是莫大的榮耀和驕傲。
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自己半生辛苦,終将化作夢幻泡影。
事實上,又何止是自己?
心懷天下的先帝,雄才大略的曹操,隐忍早慧的孫權,到頭來……都不過是黃土一抔,逃不過三分歸一統的結局。
但自己曾經付出的努力,曾經花費的心血,又從來就不會白費。
就比如說“木牛流馬”這東西,乃是爲了蜀道上運輸糧草所用,當時又怎會想到,一千八百年後,後人研制出真的不需要人力就能夠在崎岖山路上奔走的神奇機器,卻依然沿用了自己當年定下的名字。
眼前的這個通體閃爍金屬光澤的大家夥,顯然已經沒有半點“木”的痕迹了。
但它還是被冠以“木牛流馬”的名字,這對諸葛亮來說,當然是莫大的榮光。
“先生。”
諸葛亮心情激蕩,望着機械感十足的電動牦牛,忽然問道:“有這東西幫助!後人在蜀道上運輸糧草或是其他物件,想必會方便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