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裏？

世界變幻，電視機前或是直播間裏的觀衆，立刻齊刷刷地瞪大眼睛，望向屏幕。

是哪裏？

與此同時，與張凡并肩而立的諸葛亮，亦是臉上泛起奇異的光芒，看向前方。

高大的城牆，映入眼簾。

城牆高聳，易守難攻。然而在城牆下方，卻有黑壓壓的部隊一字裂開，巨大的壓迫力仿佛撲面而來，令人油然而生某種窒息的感覺。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帶兵打仗的諸葛亮。

兵法中，向來有“十則圍之”的說法。

也就是說，倘若兵力十倍于敵人，那麽就可以将敵人重重圍困，逼其投降，或者将其全殲。

這座城牆倒是不錯，隻是不知道，作爲守方的軍隊數量，夠用麽？

諸葛亮仿佛是職業習慣一般，看到這般陣勢，便已經在腦中不自覺地進行某種推演。

哪裏能夠攻城，哪裏應當加強防守，兵力充沛的話如何防守反擊，兵力不足的時候又如何堅守待援……

雖然到現在他還并不知道攻守雙方到底是誰。

啊！

知道了！

不過，遲疑也隻是片刻而已。

随着畫面徹底清晰，諸葛亮目光一凝，直接落在城下部隊裏那一面高高飄揚的旗幟上！

旗幟上龍飛鳳舞，赫然是兩個大字：司馬！

是司馬懿？

那麽難道說，守城的是自己？

諸葛亮眉頭皺起，想了好一陣子，也沒想起自己曾經有過這樣的防禦戰的經曆。

是哪座城？

看那司馬老賊兵鋒強橫，士氣如虹，倘若是曾經有此一戰，按理說，自己不該全無印象才對。

莫非！不是從前！是以後？

諸葛亮本人，當然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終結于五丈原。張凡來找到他的時候，其實也就是他瀕死的時刻。

這場防禦戰，是以後要面對的？

一念及此，諸葛亮的神情更加鄭重，凝神靜氣，想要好好看一場，或許對自己未來的排兵布陣，有些啓發。

來了！

下一刻，所有人心中都撞進兩個字！

億萬觀衆的眼前一亮，而張凡身邊的諸葛亮則是深吸一口氣，神色越發凝重。

隻見！高高的城牆上，一人羽扇綸巾，臉上挂着從容的笑意，慢悠悠地轉出來，身後還跟了一個乖巧的童子。

此人當然就是諸葛亮！

雖然這時候年齡已經不輕，但這身行頭穿起來，氣勢絲毫也不亞于昔年赤壁大火中意氣風發的大都督周瑜。

城下，黑壓壓的數十萬大軍，看到諸葛現身，竟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霎時間，反倒是無數駿馬粗重的鼻息聲，偶爾急切刨動的馬蹄聲，顯得格外清晰，也把場上的氣氛襯托得更加肅穆緊張。

鏡頭切回城頭之上！

諸葛亮身邊的小童，從身後解下一具古色古香的七弦琴，端正地放在諸葛面前。

之後，小童又慢條斯理地在旁邊焚起一炷線香，煙霧很快就袅袅騰騰地直升上去，适逢當天無風，那煙氣竟是筆直不動。

看到這副架勢，張凡身邊站着的諸葛亮，眉頭一挑。

“哈哈哈！”

彈幕立刻有了反應。

觀衆們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諸葛亮的這個表情，并迅速将其解讀出來。

毫無疑問，經曆了之前五個世界的遊曆，已經很有經驗，并且心思通透的諸葛亮，現在又看到這城頭焚香操琴的派頭，基本上算是秒懂。

“諸葛亮：讓一讓，我要裝逼了！”

“哈哈！諸葛亮這回算是活明白了！雖然曆史上沒有什麽空城計，但諸葛亮一看這節奏，就知道羅貫中編的故事，還是之前的風格。一樣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面對黑壓壓的幾十萬大軍，焚香操琴，和之前赤壁大戰中舞動七星劍召喚東南風，何其相似！”

“我就知道，空城計這一節，是不能錯過的！”

“可憐司馬懿，被黑得明明白白，怕是連紙上談兵的趙某人都比不上。”

“哪來的空城計哦！那時候諸葛和司馬，根本就不在同一個地方，沒法碰面。再說了，就算司馬懿擔心裏面有埋伏，先圍起來偵查行不行，派小隊進去探一探行不行，還非得掉頭就跑……”

“羅貫中啊！你……你這算是爛尾吧？最過分的是，自己塑造的主角，還給寫死了，這擱現代網文裏，叫太監！”

“彈了彈了！諸葛亮的表演開始了！”

來不及多議論，城頭上的琴聲，已經悠揚響起。

而張凡身邊諸葛亮的神色，卻是越來越迷惑。

這、做什麽？

不是城池攻防戰麽？

他本以爲這應該是一場發生在未來的戰鬥，所以哪怕羅貫中那孫子胡編，總也有點譜，或許對自己也是個借鑒。

可是，城下幾十萬大軍鴉雀無聲，而城頭上的那個“自己”，竟然好整以暇地彈起了琴？旁邊還點了一炷香？

這算是什麽意思！

用琴聲感化對手麽？

太離譜了吧！

别說是自己那點琴技，就算是已故的“曲有誤、周郎顧”的周瑜，也沒有這麽厲害的本事啊！

否則赤壁之戰不用放火，彈琴就可以了。

諸葛亮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有數以億計的觀衆，将幾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每當鏡頭切過來，他的每一個表情變化，都被截圖成表情包，等以後他得知真相之後，還能來個前後呼應什麽的，全都是以後挂到淘寶上的賣點。

呵……

張凡側目看到諸葛亮又是迷惘又是期待的表情，耳中聽着淙淙響起的琴音，亦是露出會心一笑，忽然間起了一點别樣的心思。

有系統加身，真可以說是爲所欲爲！

張凡略一思忖，便舉起手臂，向前方高高的城頭，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