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
張凡目光微微環顧,将手掌向下輕輕一落,做了最後的決斷。
于是,衆人臉色雖然微微一變,但再也沒說什麽。
鄭乃超臉色沉凝,摸出手機來講了幾句。
片刻後,這個原本靜谧的小縣城上空,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
噫!
怎麽回事?
轟鳴聲毫不遮掩地闖入直播中,毫無預兆地刺入億萬觀衆的耳朵裏,頓時引發了一陣不可思議的喧嘩。
什麽東西?
這什麽機器的聲音啊,好吵!我都聽不見孩子們說話了!
就是啊!那個“王羲之”教得真好!
短短一天的時間,我看有幾個孩子寫出來的東西,已經挺好看了!
雖然……他好像還是畫出來的!
但畫也能畫出一點氣韻出來?這是怎麽教出來的!
我當年的寫字老師要有這樣的水平,我不可能到現在還是個螃蟹爬!
片刻後,聲音斂去,鏡頭切換,落在正手把手教孩子寫字的那個中年人身上,然後,緩緩拉高……
“真是糟糕!”
畫面外的鄭乃超,臉色極其難看!
這一上來,就犯了低級錯誤!
沒辦法,準備的時間太不足了!
誰知道張凡忽然臨時要搞個航拍,這可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沒辦法,這個年輕人才是老大,不論是龍城電視台裏還是海外孔子學院這一塊,鄭乃超知道自己隻是個代理人,沒有跟張凡推辭的權力。
于是,在緊急調度下,甚至都驚動了軍方,這才在半天的時間裏,調配了直升機,搭載了專業的攝像人員,飛臨這小縣城上空,并及時銜接了畫面,保證觀衆看到的畫面并沒有生硬的切換感。
可是剛才切換之前,忘記了聲音的問題,讓直升機的發動機和螺旋槳産生的巨大噪音,一度傳到了千家萬戶。
這得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事故了!
可是很快,所有人都顧不得思考剛才那奇怪的聲音,而是被接下來的畫面所深深吸引。
因爲,鏡頭已經越拉越高!
在專業級長焦鏡頭的表現力下,原本處于畫面核心的那個教書法的中年人,身影已經漸漸模糊。
他漸漸與那幾十個孩子混在一起,再也難以分辨。
同時,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有來不及收起來的攝像機等裝備,在這越拉越高的鏡頭下,一覽無餘。
這!
這做什麽?
莫非是要大結局?
感覺像是片尾的花絮的那種風格呢!
哈哈!我都看見化妝師了好像……
嗯嗯!是那個最有名的吧?我看也像她!
厲害,這個典籍華夏的特别節目,看得出來龍城電視台是下了血本的呀!
鏡頭,還在繼續拉高!
漸漸地,人臉看不清了,就連那些機器也似乎消失在花草的掩映中,出現在畫面裏的,唯有原屬于這裏的青山碧水,那是一幅令現代人想要遠離都市喧嚣的美麗畫卷。
按照很多紀錄片的風格,這樣的拉高鏡頭,通常都是結束的序曲,而且還是徹底結束。
可是這個冬令營活動,不是說一共有七天麽?
怎麽會這麽早結束?
終于,畫面定格!
此時,已經是在高空俯瞰,将下方的小小村落,盡收眼底。
彈幕中,忽然有人驚呼。
“你們看!”
“這、這好像是一幅畫!”
廢話麽……誰還不知道這像一幅畫……小學生的比喻句嗎?哪來的孩子……沒參加上冬令營,讓你喪失理智了麽?
開始,看到這條彈幕,無數人心中不屑。
這地方據說是張凡的老家,的确是風光如畫,早就被無數次形容過了。
現在飛機俯瞰的視角,剛好可以好好欣賞一下,大呼小叫幹什麽?
那個人被瘋狂吐槽,卻不知悔改,繼續飛快地打字說道:“快看!你們快看啊!從整個畫面看!看那些黑色的痕迹!!”
嗯?
原本大家都在關注綠水青山,關注這地方難得一見的自然風光,甚至覺得不搞個旅遊開發都有些浪費了……或者說,正因爲沒有被過度開發,才保持着這樣原始而淳樸的風貌。
忽然經此一言提醒,衆人雖然微微皺眉,但還是下意識地按照那個人的建議重新望去。
黑色的痕迹?
對哦!
哪來的這麽多黑色,倒是讓好端端的畫面,顯得不和諧了很多呢。
“我去!”
“我看到了!”
“這這這!真的假的?”
“告訴我!你們告訴我!我看到的,不會是幻覺吧?”
“一幅畫?真的有一幅畫?”
“墨筆畫成的一幅巨大的畫!我的天啊!這好像,把整個天地都囊括其中!”
“好家夥!這是什麽手筆啊!”
“畫的是什麽?我看到了好多人!可是這樣的鏡頭高度,那些下面的人,原本已經看不到了呀!”
“這是畫出來的人!數量好多,像是有成千上萬!”
“好一個熱鬧的城市!”
“可這裏明明是小縣城邊上的山村呀!”
“我是說,畫的是城市!你看那青磚屋檐!你看那車水馬龍的鬧市!你看那些小商販的表情好像都纖毫畢現!”
“我勒個去!這确定不是幻覺?”
“特效吧?加進去的特效吧?”
“誰、誰畫的這幅畫?”
“這城市是哪裏?有沒有大神認出來?好像不屬于現代!倒有點像那幅著名的清明上河圖上描繪的景象!”
“不不,比清明上河圖的畫面更加繁榮,這畫裏的世界很奇怪,好像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建築,有的屬于唐代風格,有的卻像是歐式的路子,還有的在幾百年後的大明十分流行!”
“這麽混搭的嗎?是要表達什麽意思?”
“但不管什麽風格,這畫的可真是太細膩了!”
“以現在鏡頭的高度來推斷,現在我們看到的畫面……恐怕足有幾公裏的方圓啊!”
“這麽大尺度的……一幅畫?”
“我的天啊!”
“清明上河圖也算是著名的長卷了,但……那好歹是用米來做單位的,這一下子給上升到了公裏,什麽概念!”
“墨痕宛然!莫非、莫非是……”
“那個老人!”
“我的媽呀!”
“他、他居然這一整天,都在忙着作畫?”
“頭皮發麻!頭皮發麻!”
“我跪了!我欠老人家一個道歉啊!剛才還噴他亂搞胡鬧來着……”
“這個這個!這是什麽人?”
“原來他打翻硯台,他去河邊洗衣,他看似毫無章法的亂走……一舉一動,舉手投足,全都是在創作!”
“不到一天的時間!”
“這幅史上最大的巨畫,竟然已經完工了!”
“這畫!叫個什麽名堂?”
“張凡!你出來你出來!給我一個名字!這幅畫必定是傳世之作!但注定無法長久保存!但這樣的國寶級的展現,絕不應該被忘記,它需要有一個名字!”
“請那位老人,爲這幅作品,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