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張明這個名字,居然還有伏筆?”
“故意的吧!”
“那必須啊!《星火》雖然是直播,但也是個節目!肯定是有設計在裏面的!”
“不不不!你們難道忘了最開始張明是怎麽進到這裏的嗎?我覺得那應該不是演出來的!”
“就是!張媽媽還給節目組送了豬肉,哈哈笑死了!”
“可,不是演的,這名字,也太讨巧了呢!看把人家老朱樂得!”
“沒法不樂呀……七百年過去,過來随便詢問一個小孩的名字,就以‘明’爲名,我大明太祖這會兒估計恨不得連免死金牌都給賜下來啦!”
“要是故意設計的話,我覺得還挺有張凡的風格。要是偶然的巧合,我隻能說……張凡真的是天選之子,随便策劃一個特别節目,運氣都這麽好!”
議論聲中,朱元璋臉上露出很難得的笑容,居然能從這張殺伐決斷,後期更是淩厲狠辣的臉上看到清晰的溫情,不得不說是一個異數。
看過第二期典籍華夏的觀衆,都紛紛驚呆了。
要知道,那足足一個小時的節目,幾乎全程鏡頭都在追着朱元璋走,從他十幾歲淪爲乞兒,到征戰天下,登臨大寶,再到後來大開殺戒,直到變成病床上躺着的,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那個老人。
整個過程中,很少見到朱元璋露出這樣溫柔的笑容。
哪怕是當年洞房花燭夜,跟馬皇後膩膩歪歪的時候,似乎也不是這種神色。
哎對了!
說起這個,張凡你還欠我們一段vip内容呢!
朱元璋和馬皇後的洞房那裏!誰讓你跳過去的?我差這點流量?
實在不行,你可以把幹陳友諒那段給跳過去的!幹陳友諒我們不是太感興趣,都是老爺們那有啥意思的!
“孩子,你爲什麽叫張明?”
然而接下來,朱元璋一句話,把全網都給噎了一下。
這……
你是皇帝你也不能這麽任性啊。
禮貌嗎?
來,我問問你,你爲什麽叫朱重八?你爸爸爲什麽叫朱五四?你爺爺爲什麽叫朱初一?
這問題,要是設計的,那未免有點生硬了。
難道要讓這七百年後的孩子,回答一句“心懷大明王朝”,雲雲?
誇張了的!
要是清朝前期,街頭抓個孩子,一旦抓到紅花會後裔什麽的,還有可能得到那樣的答案。
但現在是什麽時代了!
新華夏都建國了七十多年!
雖然身爲漢人的确也會懷念當年大明的強大和威武,但要說取個名字,就跟明朝扯上關系,那真的扯遠了。
畢竟,“明”,是個非常常用的名字用字。
雖然覺得離譜,但朱元璋這麽一問,無數道目光,包括鏡頭的焦點,還是立刻切換到張明身上。
這個九歲的男孩子,或許并不知道,這一刻有超過一億雙眼睛,在盯着他,等着他口中說出的答案。
實際上張明也有點懵逼。
我爲什麽叫張明?
怎麽這事兒難道應該是我做主的嗎??
你得問我……
唉!
想到那個非常模糊的身影,張明原本挺興奮的心情,頓時低落了許多。
但是耳邊,卻響起了媽媽一遍遍重複,希望自己能記住的話。
于是,他擡起頭,看着這位臉上堆滿笑容,但總覺得那眼眸深處的淩厲讓人不易接近的大叔,大聲說道:
“我叫張明!是希望以後,能用我的力量,讓這個世界,更明亮一些!”
一句話,再次讓屏幕内外,同時愣住。
就連一旁的陸羽和蘇轼,也詫異地停下了手裏擺弄的茶杯茶盞,将目光投射過來。
讓世界,更明亮一些?
陸羽呆住了,他一生癡迷茶道,爲此不惜走遍大江南北,隻爲了究極茶道極緻,以一部《茶經》傳世,被尊爲茶聖。
他叫陸羽,字鴻漸,取的是“鴻漸于陸”的含義。
可是,他關注的在意的,隻是茶而已。
世界是不是明亮,與他何幹?
或許如果要總結他的一生,陸羽會說,用自己的力量,讓這個世界,充滿茶香。
而一旁的蘇轼,則感慨更深。
浮雲世事改,孤月此心明!
看着張明,蘇轼明知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興起了竟然被一個孩子比下去的念頭。
少時,他也曾經躊躇滿志,一心報效國家。
可是後來才知道……報效國家說來容易,卻是知易行難。
那朝堂之上,絕非光明一片,反而是充滿了沆瀣污濁!
若不同流合污,便無法融入其中,也就報國無門。
幾番周折,曆經苦悶,甚至險死還生,蘇轼漸漸息了少年時熱血澎湃的心思,隻求心之所安,處處都是吾鄉。
孤月此心明!
隻要此心明亮,世界如何……已是顧不得了!
可是現在,這個隻有九歲的孩子,卻說:要用自己的力量,讓世界更明亮一些。
蘇轼想到了自己的當年,不由得深深歎息。
或許這孩子長大了,也會遭遇類似的情況,或許他的命運,比自己要好得多?
一切,都是未知。
朱元璋也是愣了一下,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他當然不會忘記,最開始張凡先生找到自己的時候,自己還是個剛經曆了家庭慘變,活一天是一天的農家少年。
可是那時候,張凡先生跟他說:這天下,将因你而明!
後來,世事的發展,全如先生所料!
所以朱元璋把他一手建立的王朝,定名爲“明”,并用畢生的心血和力量,去爲天下漢人,打造經營一個能夠萬世不絕的鐵桶江山!
然而今天,這個叫“明”的孩子,卻用最大的聲音,說道:要讓這個世界更明亮一些!
這世界,莫非也是黑暗的?
朱元璋詫異,不解。
當初他起兵反元,或許可以有許多大義凜然的理由,但究其本質,也無非是求一口吃食,謀一身衣裳罷了。
但凡有活路,誰會冒着殺頭的風險造反呢?
元末黑暗,沒有人比朱元璋體會得更加切骨。
四月初六,父親餓死。
四月初九,大哥餓死。
四月十二,大哥的兒子餓死。
四月二十二,母親餓死。
這是世界上最悲慘的日記!
所以,那個天下,的确需要“明”!
那麽現在呢?
這裏不是張凡先生所說的七百年後麽?
說好的繁花似錦呢?說好的人人如龍呢?
怎地……這孩子也要如此執着地尋找光明……
朱元璋不得其解,微微皺眉,在人群中尋找張凡的影子。
這裏,處處陌生,他隻相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