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風雨雨,君念之皆是不曾知曉。
隻是坐在陸凝安的卧房之中等候着,蘇钰在一旁準備着要用到的藥物。
窸窸窣窣的研磨之聲,勉強給寂靜的屋内,添了些聲響。
待全數都準備好了,蘇钰才是走到了君念之的身邊,手中握着一柄薄薄的小刀:“小姐……那我便是要動手了。”
君念之淡然的點了點頭。
薄薄的刀刃刺破指尖的時候,那痛意反而是讓君念之清明了許多。
白淨的指尖上迅速的被隔開了一個小口,殷紅的血液順着那傷口緩緩的流着。
蘇钰在那刀上塗抹了專門的藥粉,那藥粉可以減慢傷口愈合的速度,并且會加快血液的流速。蘇钰一直小心翼翼的注意着那血液的流速。
在快要将小瓶子給裝滿的時候,立刻又是在君念之的指尖塗上了另外的藥粉用以止血。
“不需要了嗎?”君念之問道。
蘇钰搖了搖頭:“這是第一次,這些用量便是夠了。要看殿下的情況,才能判斷下一次取血的用量。”
君念之簡單的應了應聲,明明隻是被取走了一個瓷瓶的血,但她卻是覺得自己好似變得極爲的疲憊。眼皮都忍不住開始打架了。身體也是有些忍不住的發冷。
隻是此刻擔心着陸凝安的安危,努力的讓自己提起了精神來。
蘇钰小心翼翼的握着玉瓶走到了陸凝安的床前,下一秒,隻見蘇钰取出了數根金針,同時向着原本已經被刺入針的位置,又是再度施針。
陸凝安原本沒有任何動靜的身體,突然上下起伏了一下。
見狀,蘇钰沒有絲毫的猶豫,将玉瓶打開,将那血液向着陸凝安的身體便是潑了過去。
但血液直接散開流淌在陸凝安身上的情況卻沒有出現,細細一看才發現,蘇钰施的針,每一根針的頂端都有一根極爲細的線,在陸凝安的身上形成了一張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網。
蘇钰剛剛潑出去的血液,全部落在了那一張網上,順着那張網的絲線,向着施針所在穴位流入。
陸凝安原本還上下起伏的身子,也逐漸的是安靜了下來。
君念之在一旁看着,她雖然不懂醫術,但看得出陸凝安身體的反應。
在血液進入之前,陸凝安的血脈之中總是時不時的祈福一下,好似是有什麽活物在他的身體中竄動一般。
當血液順着金針,一點點的進入了陸凝安的穴道之後,那身體中蠕動的動靜便是一點點的沒有了。
君念之看了一眼蘇钰:“現在的情況,如何?”
蘇钰盯着那一張血網的消散速度,道:“看來,小姐的血液還是有很明顯的效果的。血液一進入王爺的身體之中,那一直處于亢奮狀态的毒蟲便很快的進入了休眠狀态,隻是看着這血網的消散速度,小姐隻怕每日需要起碼流出兩瓶的血,才能夠将殿下體内的毒蟲徹底壓制下來。”
“無妨,隻要能夠保住殿下的性命,這都不算什麽。”
說出這話時,連君念之自己都未曾察覺,自己的面色已經變得極爲的難看了。
然而一個想法,卻是在君念之的心中升起。
“蘇钰,我聽你說過。我的血液對天下所有的毒藥和蠱蟲都是緻命的克星。若是這樣的話,如果在我的身體可以負擔的情況下,又是否能夠就此将殿下體内的情絲毒蠱全部清除幹淨呢?”
蘇钰聞言,手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面上浮現起了一絲痛苦的神色,搖了搖頭。
“小姐,我知道,你願意爲四殿下做許多事情。但是唯獨這件事情,你做不了。”
蘇钰一直在擔心陸凝安會在自己毒蠱爆發之前,對君念之下手。卻未曾想到,君念之竟然真的升起過,要用自己的血脈,去拯救陸凝安的念頭。
“小姐,剛剛隻是抽走了這一小瓶,你是否就覺得身體極爲的疲憊呢?”
君念之點頭。
蘇钰歎了一口氣:“這便是其中的緣故。小姐的血脈極爲的特殊,所以血液流失之後,身體的造血能力并不會如常人一般那麽的快。而且會更爲的傷元氣。”
“根據,剛剛抽走那一小瓶的血液,小姐的反應來看。最多兩瓶半,一旦超過這個邊界,小姐的身體便是難以承受,隻怕會昏迷過去。”
“而四殿下的身體之中的情絲毒蠱,它之所以被稱爲最爲陰邪的毒蠱。便是因爲,它一旦被種下便沒有解藥,唯一的辦法隻有一命換一命,将陸凝安身體中所有帶有蠱毒的血液換掉,再換新的血液入内,方才能夠不受這毒蠱的控制。”
君念之頹唐的坐下,半響沒有說出話來。好一會兒才是道:“我有些累了。”
蘇钰點頭,扶着君念之走了出去。
黎思楠一直在外面等候着,瞧見君念之走出來,雖然時間不長,但君念之走出來之後,神色卻是憔悴了許多。她一時也是有些好奇,究竟君念之與蘇钰究竟是在用什麽方法,在治療陸凝安了。
但看着君念之一臉疲憊之色,也沒有再多問什麽。
連忙是讓人将君念之扶到已經提前準備好的廂房之中,讓其歇下了。
房間收拾的幹淨,屋内也是點燃了安神的熏香,在那香氣的浸潤之下。君念之很快的便是睡着了。
可是睡着睡着,卻覺得自己如何都是睡得不安穩。
叫喊着,也沒有人回應她,迷迷蒙蒙的睜開了眼睛,卻發現周圍的一切都好似是飄飄蕩蕩的,什麽都沒有落在實處一般。
周圍的場景,都還是自己所在的四王府的廂房之中。
叫了黎思楠的名字,沒有回應,叫了蘇钰的名字,也沒有答應。
心中奇怪着,走出了房間。迎面卻是看到陸凝安向着自己走來。
但君念之還沒有來得及叫出陸凝安的名字,自己便是從陸凝安的身體中傳了過去。
她這是在做夢嗎?
她此刻看到的究竟是什麽呢?
王府之中,一片綠意盎然,日頭高照。
君念之聽着院牆外小兒喊着的年号,才是發現,原來此刻竟然是陸含雙登基的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