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坐在駕駛座上不敢開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屋内寂靜了下來，厲寒年才道：“去敲門吧。”
“厲總，您就這樣進去。”向東有些驚訝。
以爲怎麽都應該有點近情情卻，說不定還會先掉頭離開，等準備好再過來。
沒想到厲寒年的心胸竟然這麽強大，現在就要直接面對。
厲寒年沒說話。
向東明白了，推開車門下車，走到劉家門前，整理了一下西裝，這才擡手敲門。
“叩叩。”
幾聲穩定的敲門聲，打斷了劉家的甯靜。
“來了來了。”随着應答，一陣腳步聲走近。
門被打開，露出劉奶奶蒼老的臉。
疑惑地看着向東：“你是……”
“老人家您好。”向東客氣有禮地道：“我們是來找顧柔夫人的，能請她出來一下麽。”
一聽找顧柔，劉奶奶立即警惕起來：“你找我兒媳婦做什麽。”
“老人家您别誤會，我們沒有惡意，隻是顧柔夫人的故人，勞煩您告訴她，來見她的人姓‘厲’。”
聽到這個，劉奶奶驚了一跳，更防備了。
“你等着。”
說着就将門給關上，匆匆往房子裏走去。
裏面顧柔和劉峰也聽到動靜出來了，顧柔好奇地問：“媽，是誰來找我，是不是哪家孕婦出事了。”
顧柔在小鎮上比較有名氣，有時候不是很大的問題，不想去醫院，會到顧柔這裏看看。
隻要是小問題，顧柔都會幫忙，一來二去的，偶爾就會有特殊情況上門。
“不是孕婦，是……是……”劉奶奶驚慌地看着兒媳婦說不出話來。
“是什麽？”
“是有個穿西裝的人上門找你，後面還停着一輛車，說是你什麽故人，說姓‘厲’。”
顧柔一聽這個“厲”字，臉色瞬間蒼白，身體踉跄地往後倒去。
被劉峰扶住了。
“小柔，你怎麽樣？”
“我沒事。”顧柔重新站穩，面色難看道：“該來的還是來了，躲也躲不掉。”
“小柔，你要是不想見，我們就不見，他們要是敢闖進來，我們就報警。”劉峰臉色兇狠起來。
顧柔搖搖頭：“你别擔心，都這麽多年了，應該沒事的，我還是去見見吧。”
雖然是這麽說，但顧柔的樣子不像是不擔心的。
劉峰咬了咬牙：“我陪你一起去。”
顧柔想拒絕，但想想最後還是答應了，點頭應下：“也好。”
夫妻兩人相互扶持的一起出了門。
門外。
之前劉奶奶關上門後，厲寒年就要下車了。
向東剛準備好輪椅，将厲寒年移了下來，門便再次打開了。
厲寒年順着方向看去，第一個就跟顧柔對視上了。
四目相對，雙方都有些愣怔。
顧柔眼眶瞬間就紅了，抖着唇，渾身都有些顫抖，沒了之前的害怕，隻有激動，愧疚，不敢面對。
之前她害怕，是以爲厲家其他人找來了，可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兒子厲寒年。
不用多說，即便分開這麽多年，顧柔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她的孩子。
“年……年年……”
良久，她才呢喃的吐出這兩個字，隻是聲音小的，就算是撐着她胳膊的劉峰也沒聽見。
厲寒年卻看輕了顧柔的嘴型。
他神色複雜，最後嘴角勾起了一點淡淡的弧度，輕喚了一聲。
“媽。”
聲音不再稚嫩依賴，反而沉穩有度，帶着成年男人的剛硬。
顧柔瞬間泣不成聲，丢開劉峰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一俯身将厲寒年擁入了懷裏。
“年年……媽對不起你。”
顧柔在宋若卿面前，可以很冷靜自持的說，不願出現成爲厲寒年的負擔，但真等見到的時候，感情的喧洩根本控制不住。
她痛哭出聲，除了哭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感情。
厲寒年被這久違的懷抱擁住，原本以爲很熟悉懷念，卻發現已經陌生了。
身體僵了僵後，這才擡起手，緩緩抱住顧柔消瘦的脊背。
這才發現，其實對顧柔的懷念，隻是小時候的記憶中，真正找到了人并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激動。
隻是覺得松了一口氣，甚至覺得釋懷。
他很清楚自己不怪顧柔，甚至看見顧柔過得幸福，覺得放心。
劉奶奶和劉曼聽到動靜也出來了，一家人都有些靜默。
等顧柔哭夠了，這才松開厲寒年，看着厲寒年的坐着輪椅，她的手都是顫抖的。
“你的腿，你怎麽……”
“前幾天出了車禍，腿受傷了，不礙事，過幾天就好了。”厲寒年說得平淡。
顧柔聽到過幾天能好，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要不，先進來吧。”劉峰這才有時間開口招呼：“這大晚上的，在外面也不太好。”
這邊的動靜，周圍不少住戶都探頭探腦的在看。
顧柔之前沒想起來，現在也讓厲寒年進來。
于是向東便推着輪椅進了屋。
客廳内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媽，這……剛剛他爲什麽要叫你媽？”最先開口的是劉曼。
她好奇地打量厲寒年，想着難道自己媽是二婚？
可爲什麽她不知道？
其中也就隻有她不知道真相，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顧柔和厲寒年的真實關系。
劉曼這一開口，好像打破了關竅。
顧柔趕緊拉着劉曼，對厲寒年小心解釋：“這是我跟你劉叔的女兒，叫曼曼，是你妹妹。”
她低下頭有些羞愧地道：“後來我重新結婚了。”
她歉疚地看着厲寒年，有些難爲情，也怕厲寒年不原諒她，畢竟她丢下厲寒年這麽多年，沒回去看過他。
除了剛開始見到厲寒年的激動，現在冷靜下來，卻不知道該怎麽跟厲寒年相處了。
“我知道。”厲寒年微微颔首。
視線一一從劉奶奶和劉峰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劉曼身上，淡淡道：“多謝你們這些年照顧我媽。”
他早已經過了依賴媽媽的年紀，也早就知道了前因後果，能夠冷靜面對一切。
“應該的應該的。”劉峰也有些手足無措。
劉奶奶也慌忙擺手：“你媽是個好媳婦。”
說完覺得這話不太對。
厲寒年氣場太強，即便是晚輩，也讓劉家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