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嫣醒來的時候，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她眨了眨眼，環顧四周。

棚外天色微亮，地面一灘幹涸的血泊，好像還有一把染血的菜刀。

看來，是有人過來搶東西了。

“司澈？”曲嫣坐起來，轉頭去看靠牆阖目的少年。

他外套上全是血迹，肩膀布料破了，胸口也是。

跟人打過架了？

“你醒了。”司澈睜眼，語氣平淡無波。

“我昨夜昏睡的時候，是不是有人來搶物資了？”曲嫣看向牆角，背包還在，驚喜道，“你打赢他們了？”

司澈淡聲道：“算是吧。”

“哇哦！你好厲害！”曲嫣甜甜誇獎道，“我都做好丢失背包的準備了，你居然守護住了！司澈，你太棒了！”m.i．c

司澈斂眸不語。

他沒有什麽厲害的。

隻不過有一具砍不死的身體而已。

“你昨夜肯定受傷了吧？”曲嫣到他身邊，掀開他的外套，“讓我看看。”

少年身軀微微一僵，側身挪開了一點：“傷口會自動複原，你不必看。”

但曲嫣仍然堅持：“不行，我要檢查一下。就算傷口會自動愈合，但你受過的痛，難道不需要被關注、被記得嗎？”

她固執的脫掉他的外套。

裏面是一件黑色舊t恤，有多處的破洞。

每一處的布料破裂，都是他曾經受過的傷，遭過的痛。

曲嫣用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外露的肌膚，淺聲道，“司澈，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司澈擡眸：“什麽事？”

“你答應我，以後盡量不要再讓自己受傷。”曲嫣認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會死，但你會痛。你不要把受傷的痛當成習慣，沒有人需要習慣這種事。”

司澈垂了垂眼。

她竟然知道他的想法。

那她應該也知道，他不得不習慣。

“我下次再升級異能的時候，一定找個安全的地方，不讓你再獨自面對危險了。”曲嫣歉意地道，“這次是我太心急，沒有考慮周全。對不起，司澈。”

“你跟我道歉？”

“嗯，我讓你受傷了。”曲嫣伸手摸摸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左胸，“這兩處，是昨晚的新傷口，對不對？我注意到你新長出來的皮膚，顔色會比舊肌膚白皙一點點。”

她很細緻，指尖輕柔，觸碰着他的肌膚。

“把手拿開。”司澈的身體隐隐繃緊。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吃你豆腐。”曲嫣縮回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檢查傷口一時忘形了。”

她又道，“對了，司澈，我還沒有謝謝你昨晚守護着我。我就知道，我沒有信錯人。”

“你不用謝我，我隻是懶得殺你而已。我也沒有什麽值得你信任，下次你再這麽昏睡，我或許就會動手殺了你。”

司澈神色清淡，站起身，與她拉開距離。

他走到棚外，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很久不曾感受過這種近乎自由的氣息了。

她給了他一種錯覺，仿佛他确實是自由的，并且值得被尊重、被欣賞。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隻是她的手段罷了，不要被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