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武趁熱打鐵,帶領着城管部門衆人來到陶大爺所居住的十五棟樓前。
這是小區比較中央的位置,周圍全是樓棟,十五棟則被包在中間,一樓後門處本來是個綠化帶。
種植着特意從山裏嫁接過來的大葉黃楊,由園丁修剪成各種各樣的形狀,既美觀又有淨化空氣的能力。
但此刻卻全都不翼而飛,好好的肥沃土地被紅磚鋪了條路出來。
四周插着竹制的籬笆圍欄,大概齊腰高,紅磚盡頭則是扇木門,上面還頂着個小牌樓,寫着陶宅二字。
右邊是一塊兒菜地,裏面種植着小白菜和菠菜,整整齊齊有模有樣,隔得老遠便能聞見一股屎臭味,想必是施了肥。
靠牆位置放着土磚搭建的雞籠,一隻體型碩大的老母雞正帶着一群小雞崽子高傲的巡視着自己的領地。
不時發出一陣“咯咯咯”的叫聲,似乎在威脅路過的人。
左邊則被陶大爺墊滿了透水磚,正中央擺着個竹藤玻璃的圓桌,周邊放着幾把藤椅,上頭還頂着個太陽傘。
閑暇時品品茶,抽抽煙,看看自家的菜地和老母雞,這種悠閑地田園生活讓退休老幹部惬意無比。
看着這一幕,張承武沖城管執法隊員們大吐苦水,意思很明白,屋主太過嚣張。
完全就把小三房的住宅當成了别墅,物業方面已經就這個問題找過陶大爺許多次了。
但人家仗着資格老硬是不整改,還倒打一耙,責怪物業的不是,說家裏被盜了三次,先賠損失再談其它的。
明眼人都知道這隻是托詞,可面對一個六十多的垂暮老人又能咋辦?難道直接用武力鎮壓啊。
陶大爺屬于孤寡老人的範疇,老伴死的早,兒女都在國外發展,屬于要被特殊照顧的一類人,但他卻倚老賣老,将年紀當做無所顧忌的資本。
今天城管以及有關部門的領導,還有電視台的記者都到了,張承武就是要借着這個機會讓他無地自容,乖乖妥協。
城管方面的負責人是個四十多的中隊長,在局裏能力出衆,屬于少壯派的幹部,今天受命前來就是爲了解決問題的。
聽了物業負責人的叙述,立馬召集隊員上前拍門。
“咚咚咚咚”一陣響,陶大爺家的後門被打開,老爺子一臉憤怒的走了出來。
瞧了瞧“全副武裝”的衆人,居然絲毫不怕,亮着嗓子質問道:“你們幹嘛的?”
城管中隊長一臉和善,準備采用先禮後兵的套路,恭恭敬敬上前說:“老先生,我們是區城管局的,局裏接到投訴,說您私自占用小區公共區域亂搭亂建。”
“根據江中市城市綠化管理責任.....”
中隊長一句話沒說完,陶大爺就粗暴的推開木門,大聲道:“區城管局的?老何在麽?讓他出來跟我講話!”
“老何?”中隊長聞言一愣,有些納悶的問道:“老先生,您說的老何是?”
“何執中!他現在是你們區城管局的局長吧?這小子升的快,當年還在我手下幹小隊長時.....”
陶大爺口若懸河的講着他與何局長的往事,有鼻子有眼,聽的一幹城管隊員瞠目結舌。
大家夥兒怎麽都沒想到,執法途中居然遇見了局裏的退休老領導。
中隊長一臉爲難,但面對物業公司的領導和電視台的攝像機,他不得不公事公辦。
客氣的沖着老爺子宣布了規章辦法,讓對方立即按要求整改。
後者卻義正言辭的訴起苦來,說家裏被小偷光顧了三次,派出所不管,物業也不負責任。
這事找誰說理?談着談着,又将矛頭對準了人群後方的張承武。
說他公報私仇,當天被逼無奈開除手下,今天就是過來刻意報複的。
老幹部就是老幹部,目标明确條理清晰,怒火隻針對張承武一人,面對城管時卻大打溫情懷舊牌。
這一下可就難辦了,城管衆人面露尴尬之色,中隊長沒辦法,隻得讓手下開了張限期整改的通知書,就準備帶隊閃人。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今天是應邀前來處理群租戶問題的。
已經幫助成潤物業解決了大問題,而這個亂搭亂建的問題則因爲曆史遺留原因需要回局裏重新開會商讨。
城管雖然權力大,但也得按照規章制度行事,一番太極打的物業衆人暈頭轉向,隻得放行。
等他們走後,張承武主動要求蔣冰冰她們關閉錄像機,然後上前找陶大爺攀談。
“陶大爺,你憑良心說,自從成潤物業上台後,小區的治安以及環境怎麽樣了?”
“呵呵,你們的工作的确很有成效,小區裏那些亂貼的小廣告沒了,地痞流氓也不亂來了,大家夥兒都說你們幹的好啊,比以前那個狗屁志遠物業好的多。”
陶大爺一臉得意,掏出根香煙優哉遊哉的抽着。
張承武着實被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給氣到了,盡量克制着情緒說:“那您爲什麽不配合物業的工作?這個院子可是小區的公共用地,您蓋成這樣像什麽話?還有物業費,您爲什麽不繳?”
“哼!”陶大爺冷哼一聲,将手中煙頭狠狠摔在地上,怒道:“你小子還敢講這話?你今天帶城管的人過來想幹啥?想強拆我家院子啊?”
“我還就跟你明說了,這個物業費我帶頭不繳!”說完,也不理義憤填膺的衆人,砰的一聲關上院門,氣呼呼的進了屋子。
張承武的拳頭捏得啪啪作響,好半晌才松開。
對付流氓混混他有一套,五分鍾之内能讓對方屁股尿流。
但對付這種懂政策,當年又有位置的退休老幹部,他卻無能爲力了。
蔣冰冰見狀苦笑一聲勸道:“算了,老爺子孩子都不在身邊,性子古怪了點,慢慢來,我相信你一定能将物業公司發展好的。”
“呵呵,謝謝你小蔣。”張承武無奈搖頭,與對方握手作别。
今天的工作算是比較圓滿,整治了大部分的群租戶亂象,物業那邊已經有很多業主前去繳納費用了。
但以十五棟爲中心的七八棟樓卻一絲動靜都沒有,這也難怪,陶大爺是小區内“老年康樂部”的風向标,又是業委會的頭頭,積極分子。
他與物業鬧得不愉快,自然就有很多人支持,張承武的頭都快大了。
拉着夏青到辦公室商讨此事,既然職能部門不能解決問題,那就隻能尋求其他途徑了。
陶大爺鳏居已久,性子古怪,脾氣大,來硬的肯定不行,隻能從軟處着手。
張承武整理了一下思緒,準備明天買兩瓶好酒再去跟對方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