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意向達成
教堂内。
聽到亞爾林的回複,威廉表情微微一愣:
“哪兩點?”
亞爾林沉吟了幾秒,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點,番茄醬要先由教會安排食用觀察兩個禮拜,完全确定它沒有毒性後才能販賣。
如果你們擔心配方洩露,我可以以教區的名義先支付你們五基尼的預付款。”
聽聞此言,威廉隐蔽的與小牛和徐雲對視了一眼。
先前提及過。
當前社會普通家庭的收入大約是0.65基尼,五基尼差不多就是8年的收入。
按照後世一個家庭一年六萬的收入折算,大概50萬左右。
這個價格對于番茄醬的潛在市場來說簡直少到可以忽略,畢竟這個時代面包和土豆可是主食,番茄醬在全歐洲的市場至少要以“萬基尼”爲單位才能衡量。
但還是那句話。
一個商品在技術壁壘能夠被輕松突破的情況下,它的潛在市場再大也很難做到壟斷。
尤其是現在這種動蕩的年代——除非你通過政策收歸國有,禁止民間生産才有可能。
按照徐雲等人之前的預估,在沒有一個權威背書者的情況下,他們最多也就隻能賺5-8基尼罷了。
更别說徐雲對于亞爾林的履曆非常清楚,這位牧師确實是個品行端正的可靠之人。
按照曆史軌迹。
六年後,亞爾林會分得一筆150基尼的家産,但他隻給自己留下了10個基尼的養老錢,剩下的一部分按照新教的“十一奉獻”捐給了教會,其餘部分則盡數用在了幫扶窮人上。
如今格蘭瑟姆小鎮便有一個複原的施濟鋪,爲的便是紀念這位牧師。
亞爾林去世後,新教還爲他建立了一個亞爾林基金,基金建立當天,小牛便捐贈了40英鎊(那時候英鎊已經開始發行了)。
而這這40英鎊,也是小牛一生中唯一一次有實體回執的捐贈。
面對150基尼的巨款,亞爾林都選擇将其随意捐出,更别說前景未定的番茄醬了。
因此徐雲隐蔽的朝威廉打了個眼色,示意可以答應下來。
威廉顯然也抱有同樣的心理,很快點頭道:
“沒問題,亞爾林牧師。”
亞爾林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小口水,繼續道:
“至于第二件事嘛就是教會要占七成股份。”
“七成股份?”
威廉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雖然很快他便恢複了平靜,但胸口的起伏依舊能看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靜:
“亞爾林牧師,這個比例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番茄醬是徐雲拿出來的配方,小牛算是一個中間人,威廉自己提供的則是一個相對穩固的後盾。
因此抛開教會不談,三方内部的利益分配最少也應是4∶3∶3,如果徐雲态度堅決,拿走一半也很正常。
要是教會這邊占股七成,自己一家實際上的分成豈不是才一成不到?
看着有些激動的威廉,亞爾林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别着急:
“威廉先生,您先聽我說完好嗎?”
接着他頓了頓,繼續道:
“首先是番茄醬的材料成本問題,雖然沒有看到具體的配方,但我敢肯定,其中一定少不了糖,您說對嗎,威廉先生?”
聽到糖這個字,威廉頓時不說話了。
17世紀的歐洲不像後世,兩塊五就能買到一包白糖。
在這個時期,砂糖在歐洲都稱不上是一種食品,它們更多是被當做藥品來使用,或者就是那些有錢有權的人用來炫耀其權勢和财富的物品。
把砂糖作爲藥品的原因,主要是那時候有很多人患有慢性的營養不良症,砂糖具有很高的熱量,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都是可以立即見效的一種‘特效藥’。
此時一百克白糖的價格差不多要8-9便士,相當于一家人一年收入的1/20。
小牛家的那點白糖是威廉夫妻勻給小牛的儲備資源,若不是小牛當時正在考慮無窮級數的問題,徐雲幾乎不可能順利将它帶走。
而教會如果選擇與威廉一家合作,屆時展望的最少都是格蘭瑟姆這種鎮市場,前期制作成本顯然不是一個小數字——而且還得由教會承擔。
看着氣勢逐漸有些減弱的威廉,亞爾林再次笑了笑:
“除了成本以外,格蘭瑟姆教區還能提供更高級的渠道——遠的不說,起碼覆蓋東米德蘭茲五分之一的區域還是不難的。
威廉先生,您也是個商人,應該能明白百人購買和萬人購買的區别,您說是吧?”
百人銷量賺百分之百,萬人銷量賺百分之十,後者的利潤卻是前者的十倍,這是一個連利拉尼都會換算的問題。
想到這兒,威廉不由朝徐雲看了一眼。
徐雲輕輕聳了聳肩,示意自己沒有意見。
亞爾林說的兩個理由都非常充分,加上徐雲自身在這個時代賺多少錢都帶不回去,因此他也沒太過計較的必要。
見此情形,威廉也隻好放棄了大盤上的争奪,轉而攻向了細枝末節:
“亞爾林先生,您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我覺得七成還是有些高了,六四分您看怎樣?.還有就是預付款的問題,我希望最少能拿到八枚基尼”
到了這種锱铢計較的環節,威廉很自然的将稱呼從‘牧師’改成了‘先生’,畢竟牧師這兩個字在這種市儈的場合有些尴尬。
随後兩人進行了一番讨論,最後達成協議:
亞爾林代表格蘭瑟姆教區與威廉簽訂番茄醬分成協議,雙方6.5∶3.5分成。
雙方将進行一個禮拜的食用觀測環節,如若一切正常,将會正式進入量産階段。
同時亞爾林将會支付威廉7基尼作爲保底預付款,預付款屬于分成協議的預支款項,但也具備保底性質——也就是說在番茄醬分成的時候,教會會先減去7這個基數再做分成,不過總利潤若是沒超過7基尼,也不需要威廉退還款項。
随後雙方在協議上先後按下了手印,在這個民用法逐漸長出萌芽的時代,這種協議具備非常高的法律效益:
一年多前的1664年3月,有平民便用相似的協議剛告赢了溫布爾登的一位爵士。
十多分鍾後。
三人從教堂大門走出,小牛摸着口袋裏的三枚基尼(小牛自己兩枚加上徐雲當飯費的一枚),臉上不禁笑開了花。
你們吃到那個3000塊錢的收徒的瓜了嗎,那個作者居然和我在一個群裏來着笑死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