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踏入西院,趙國皇叔趙甯派來的那幾名使者,早早就守在了大廳前,等候着楚墨到來。
看來,是一早就收到了風聲。
這也不難理解,這驿館兩院相隔不遠,況且,他們之間又是競争對手,肯定暗中收買了眼線,盯着對方的一舉一動。
方才楚墨在東院,跟新帝趙政派來的使者争執了那麽久,這邊要是沒有收到消息,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幾個使者站成一排,看到楚墨走過來,趕緊湊上前行禮道:“拜見楚國太子殿下!”
“諸位不必多禮。”楚墨擺擺手,随手指着大廳裏面:“有什麽話,咱們還是進去談吧!”
“是是,太子殿下請!”
幾個使者連連笑着點頭,簇擁着楚墨進到了大廳裏,各自落了座。
眼見衆人都坐下,楚墨也沒有時間跟他們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想必孤剛才在對面說的話,諸位應該也都聽到一些消息了吧?還用孤再跟你說一遍嗎?”
一聽這話,幾個使者相互看了一眼,一時有些面面相觑。
其中,看似領頭的使者,起身對楚墨說道:“太子殿下,我等已經知曉楚國如今的困境。既然太子殿下答應給新帝趙政提供軍械援助,那趙國皇叔趙甯這邊,也請太子殿下提供同等的軍械援助。”
楚墨淡淡一笑,似乎對方如此回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孤要糾正你一下,這不是援助,而是售賣,楚國的确把軍械售賣給了趙國新帝趙政!”
楚墨沒有隐瞞,眼睛一轉,幹脆來了個将計就計。
既然雙方都說開了,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那個使者一聽,趕緊點頭:“既是售賣,那也請太子殿下把軍械,賣一部分給我們皇叔,也讓我等能回去交差啊。”
然而,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楚墨卻忽然搖了搖頭,歎息道:“使者,雖然我很想幫你們,可此事恐怕不行啊!”
那使者一聽,頓時就急了:“爲何不行?我趙國皇叔願意出同樣的價錢,跟楚國購買軍械。怎的,軍械能賣給新帝趙政,就賣不了我趙國皇叔?”
楚墨面色不變,隻是輕輕攤了攤手:“此事說到底,皇叔趙甯都算是篡位奪權,新帝趙政才是正統,所以我們楚國明面上,隻能選擇支撐新帝趙政,這軍械賣既然給了趙國新帝,自然不能再賣給你們趙國皇叔了。”
此話一出,這些由皇叔趙甯派來的使者,紛紛臉色一變。
尤其是剛才說話的那個使者,本來還滿臉笑容,一聽到楚墨的話,立刻将臉拉了下來,語氣也陰沉沉起來:“太子殿下,恕我直言,在新帝趙政和皇叔趙甯之間,你們楚國當真要選擇支持新帝趙政嗎?”
楚墨笑了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正要開口,那人又繼續道:“楚國太子,你們可要想好了。若是這一次,你們楚國選擇了支持新帝趙政,等将來我們皇叔掌握了趙國大權,到那時,可就别怪我們趙國不念兩國情誼了。”
聽着他威脅的聲音,楚墨不怒反笑,臉色始終波瀾不驚。
“使者别急!孤還沒有把話說完呢。
“趙政乃是趙國新帝,與理我們楚國自然要支持新帝趙政,不然說不過去。但我們楚國也不是傻子,我們自然知道皇叔趙甯的治國才華,遠在趙政那個黃毛小兒之上,所以與情,我們楚國更偏向皇叔趙甯來當趙國皇帝的。”
說着,楚墨神秘一笑,将頭湊到他耳邊,放低了聲音。
“所以,雖然楚國明面上支持新帝趙政,願意将軍械賣給趙政,但這背地裏,我們楚國也願意通過交易,将兩倍軍械私下售賣給皇叔趙甯,如此安排,使者可還算滿意?”
“兩倍軍械?比售賣給新帝趙政的軍械足足多出一倍?太子殿下說的可是真的?”那使者一驚,一臉懷疑的看着楚墨。
楚墨鎮定自若道的點頭:“孤乃堂堂楚國太子,自然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若是你們皇叔不肯要這批軍械,那孤隻好将它們全都賣給趙政那小子了。”
一聽這話,那使者連忙攔住:“要要要,太子殿下,我們願意要這批軍械。”
沒辦法,他這是不能不要啊。
否則,皇叔可就麻煩了。
楚墨心裏得意,表面微微笑着點了點頭,然後直接起身,朝着大廳外面走去:“如此便好,至于交易的詳情,日後孤自會派人來跟你們詳談。”
“有勞太子殿下了。”
那使者這才松了口氣,趕緊起身相送。
“恭送太子殿下,多謝太子殿下鼎力相助,他日皇叔順利繼位,我等一定會向皇叔表谏楚國對皇叔的幫助,一定不會忘了今日之恩!”
“再說吧!”
楚墨淡淡擺手,心裏,卻差點笑開了花。
讓整個朝堂都爲難的事情,落在自己頭上,不是三言兩語就打發了?
到時候,還不是财源滾滾來?
從西院這邊出來,楚墨沒有再去東院那邊,而是直接朝着驿館大門走去。
驿丞方窦一直跟在楚墨後面,眼看着他要離開,他才小心翼翼的向楚墨問道:“太子殿下,您真的打算支持皇叔趙甯來當趙國的皇帝?”
這其實已經不難猜了,楚墨明面上出售一批軍械給新帝趙政,以示楚國對新帝趙政的支持。
但背地裏,卻又将兩倍的軍械出售給了皇叔趙甯。
這擺明了就是陽奉陰違,明面上是支持新帝趙政,但真正支持的人卻是皇叔趙甯。
足足多出了一倍的軍械,加上趙國如今的局勢,明顯是皇叔趙甯占據了優勢。
甚至于,這批軍械足以讓趙國的形勢,徹底形成一個定局。
這也是爲什麽,方窦會問楚墨這個問題。
然而,楚墨忽然回過頭,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方驿丞,孤見你也算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事情,還是不清楚的比較好。”
方窦臉色一變,連忙點頭應道:“是是是,微臣僭越了,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楚墨回過頭,依舊面無表情:“做好你該做的事,其他閑事莫操心,早晚有一天,孤會有重用你的地方。”
聽到他這麽說,方窦頓時愣在了原地,直接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