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靜和皇後,皆是異彩連連。
這所謂的火鍋,雖然是第一次聽說,不過這味道,絕對是天下一絕!
“一般般吧!”
楚墨笑了笑,眼裏多少有些得意。
現煮現吃,這本就比較新鮮,再加上楚墨親自熬的雞湯和蘸料。
味道自然不必多說!
“好吃就多吃一些!那個…環兒是吧?現在不用你伺候着了,來來,喝碗肉湯,天氣還怪冷的!”
說話間,楚墨親自盛了一碗肉湯,遞給唐靜身旁的小侍女。
唐靜遠自青州而來,卻依舊帶着她,可見對她的喜愛,反正也吃不完,楚墨不介意賞她一些。
“奴婢惶恐,殿下萬萬使不得!”那丫鬟哪裏敢接?吓得跪倒在地,誠惶誠恐!
“一碗肉湯而已,有什麽使不得的,你接着就是!”
唐靜也笑着安慰道:“環兒,既然是太子賞賜,你就接着吧!”
“多謝娘娘、殿下賞賜!”
環兒連忙謝恩,這才雙手接過肉湯,眼裏帶着期待,小小的抿了一口!
楚墨笑了笑,她甚至已經能想到,環兒接下來驚訝贊歎的表情。
然而……
環兒眼裏驚訝之色一閃一過,反而眼眶一紅,淚水忍不住滾滾落下。
楚墨看得有些發懵:“怎麽還哭了?莫非這肉湯不好喝?”
就連皇後和唐靜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不,承蒙殿下賞賜,這肉湯自然是極好,隻是……”
環兒連忙解釋,神色悲戚,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隻是,奴婢想到了家中的老父和弟弟!青州連年幹旱,田地顆粒無收,家裏隻能以草根和樹皮果腹,可憐我那老父親和弟弟,已經數月沒沾油水了,要是他們也能喝上這一碗肉湯……”
說到這,環兒難掩悲戚,語氣哽咽,話中言語,不免讓人爲之動容。
氣氛,瞬間沉悶下來,皇後輕輕一歎,放下碗筷,似乎沒了吃飯的心思。
唐靜紅着眼眶,拉着環兒的手,一時說不出話。
哪怕是楚墨,也沉默了,内心萬千思緒湧上心頭!
餓莩載道,易子而食,對于之前的他來說,隻是史書上的幾個成語罷了。
可在這裏,卻實實在在的發生着。
即便沒去過青州,也能想象得到,那裏正經曆着什麽。
一邊是饑荒當道,百姓食不果腹,隻能活活餓死。
一邊,卻鍾鳴鼎食,縱情歌舞享樂。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别說他是當朝太子,哪怕隻是一個普通百姓,又如何能不爲之動容?
想到這些,一桌的好菜,也變了味道。
噴香的火鍋,瞬間索然無味!
“唉!”
長長的一聲歎息,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意味,沉悶的氣氛,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喘不過氣!
“娘娘,殿下,洪四峰求見!”
也就是這時,寝宮外,傳來洪四峰公鴨嗓的聲音。
“洪公公進來吧!”皇後輕輕開口,心裏卻頗爲意外,洪四峰作爲太監總管,可很少到這裏來。
話落,洪四峰匆匆而來,對着皇後請了安,目光定格在楚墨身上。
“殿下,奴才找得您好苦啊!陛下召開早朝,宣您去旁聽呢。”
“哦?”
楚墨有些意外,皇帝老爹剛剛才坑了自己一頓,這都日上三竿了還召開早朝?
“殿下,文武百官都快到齊了,您看……”
楚墨回過神,當即站起身來,朝着皇後行禮:“母後,那兒臣便先去了,您慢用!”
說完,看了唐靜一眼,跟着洪四峰匆匆離開!
因爲不在東宮,這早朝又來得急,楚墨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洪四峰催促了車夫幾次,總算在群臣進入皇宮大殿的時候及時趕到。
洪四峰去迎接楚皇,楚墨則跟着群臣一起走進大殿,一直走到最前面的位置。
隻是忽然間,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個位置上了。
因爲這個傻太子,以前從來沒有上過早朝,在他的記憶裏,自然也不知道太子應該站在哪裏。
他上一次被傳召進殿,是直接站在中間的位置。
但楚墨再笨,也知道這一次的情況跟上次不同,左右兩邊,他肯定要選一邊來站着。
這萬一選錯了,那他丢人可就丢大了。
很快,文武百官就站成了兩列,大皇子楚勝和四皇子楚钰分别站在兩邊,看到楚墨傻站在那裏的時候,兩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嘲笑。
這兩個人,算是楚皇衆多皇子之中比較器重的兩個,也是楚墨最大的威脅。
以他們的身份,自然可以來參加早朝。
隻不過,根據楚墨掌握的信息,這老大和老四平時很少參加早朝。
今天竟然全都到場了,想必是得知了他也被楚皇安排參加早朝,所以才特意想來讓他出醜。
楚墨站在那裏猶豫了一會兒,正當他準備随便選一邊站的時候,旁邊突然站出來一個人,小聲的對他說道:“殿下的位置,在大皇子旁邊。”
楚墨連忙轉身看了一眼,卻發現好意提醒他的那人,已經退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過楚墨還是認出了他。
他也沒想到,好心提醒自己的人,竟然是安知語的父親,安國公安如山。
看來這未來老丈人,還是向着自己未來女婿的,楚墨在心裏暗暗偷笑。
随後,他邁着大步,走到了楚勝身邊,還不忘對他冷哼一色。
隻是,楚勝對着他微微一笑,難得一句話也沒有說。
沒過多久,楚皇在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下,坐上了高高在上的龍椅。
下面的文武百官,馬上紛紛跪在了地上,向楚皇行跪拜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然,唯有一個人意外。
楚皇目光一掃,看了一眼楚墨,發現在場這麽多人,就隻有他一個沒有跪。
猶豫了一下,楚皇索性由着他去,對着群臣喊道:“衆卿家免禮平身!”
“多謝陛下!”
衆人紛紛起身,這才發現楚墨一直站在那裏,沒有下過跪。
此舉,讓在場的文武百官都吃了一驚。
但楚皇都沒有說什麽,他們就算被楚墨的舉動震驚,此刻也沒有人敢站出來,指責楚墨對楚皇不恭敬。
畢竟在籌集赈災款上,楚墨功不可沒,誰現在去指責他,無疑是自讨苦吃。
上一次指責他有損皇家顔面的三個人,差點被他逼着喝下鸩酒,此刻還有誰敢再去跟刁難楚墨?
“今日,哪位卿家有事要奏?”端坐在龍椅上的楚皇,威嚴開口。
頓時,就有人站了出來,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楚皇一連處理好幾樁小事,臉上也露出了疲憊之色,站在旁邊的洪四峰,馬上喊道:“衆位大人,有事起奏,無事退……”
楚墨看了一眼,在場的文武百官裏,竟然沒有人再站出來。
眼看着洪四峰就要喊出“退朝”兩個字,楚墨這才馬上站了出來,對着楚皇說道:“父皇,兒臣有事要奏!”
楚皇微微點頭,笑着問道:“太子有何事要奏?”
楚墨微微躬身:“乃是爲了青靈兩州赈災一事,如今朝廷已經籌集到了銀錢将近四百萬兩,而青靈兩州的災情,卻一刻也耽誤不得,兒臣以爲,父皇應當馬上撥出第一批赈災款,用于緩解青靈兩州的災情。”
“嗯,太子所言甚是,災情不可耽誤。既然朝廷籌集到了赈災款,便應該馬上派人前往青靈兩州,協同地方官員赈濟災民。”
楚皇語氣沉重,說着,又對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喊道:“諸位卿家,有誰可願意前往青靈兩州赈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