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老僧,隻不過是凡塵過客。”三癡和尚目露惆怅,眼底盡是些回憶,歎息道:“老僧出生于佛家,自小對佛耳渲目染,對佛道更是精通于心。”
“從小老僧慧根超群,光環萬丈,但唯獨對名利不感興趣。青年時,三藏師兄成爲佛祖,一步登天,老僧遊曆四方,隻想入世見識凡塵。”
“猶記得,那年邪族崛起,邪帝橫空出世,大殺四方,佛家無人是他對手,老僧臨危受命,與那邪帝戰的天昏地暗,足足三天三夜,老僧與那邪帝始終沒有分出勝負。”
說到這裏,屠天與黑和尚紛紛皺眉,這段曆史,他們在佛家修行時,聽過無數遍,卻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真!
傳聞,那邪帝,可是貨真價實是踏足帝境的人物,舉手擡足便能覆滅星辰,那時的三癡竟然能與他戰平?真是不可思議。
“後來,老僧與那邪帝累了,在老僧的建議下,老僧與那邪帝促膝長談,再後來成爲知己,邪帝答應老僧,不在殺戮。”
“可好景不長,天道崩塌,這片天地已經不允帝境存在,邪帝終究隻能走向死亡,但他心有不甘,不願淪爲曆史,老僧便帶他去尋佛祖尋求渡法,可惜,佛不渡邪!”
“但邪帝終究手段逆天,他死前,将畢生武道輪回讓我引渡,尋一有緣人,重塑邪族巅峰,正巧那年,老僧凡塵有情,生有一子,邪帝便将武道輪回引渡那子身上,并且認他爲幹兒子!”
“爲了避免天道發現,邪帝托付老僧,務必封印那子,但老僧出于血肉親情無法辦到,後來,邪帝親手以自己性命爲代價,出手封印那子,但卻隻能維持百年。”
三癡的一番話,聽得破廟裏面所有人目瞪口呆,尤其是華天龍,目露奇怪,疑惑的看向三癡,木讷的詢問道:
“不……不會吧!”
“你不會是想告訴我,那個孩子,就是我吧。”
華天龍嘴角一抽,他自記事以來,便無親無故,從小在王了村長大,吃百家飯長大,饑一頓飽一頓的,酸甜苦辣,他都一一嘗過。
村長告訴過他,他是在雪地裏被撿到的,凍得紫一片紅一片,咯咯作響,顯然是被人遺棄于此的。
他根本沒有幻想過自己會有爹娘,因爲他知道,自己是個棄子。
每當村子書院下課時,望着别人爹娘笑臉接送,他的内心無比羨慕,但他從不嫉妒,因爲他孜身一人習慣了。
“你的胸前,是不是有一道佛家卍字刀疤。”
三癡目光移向華天龍,那混濁的眸子突然露出幾分精光,這一問,讓整個破廟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所有人目光紛紛移向華天龍身上。
“你……真的……”
華天龍眸子顫抖,緩緩将自己胸口衣衫解開,露出那道卍字疤痕!
轟!
所有人在這一刻心髒一縮,這華天龍,竟然是三癡之子,而且更是邪帝傳承者!
即便是黑和尚,神情略微有些不淡定,邪帝跟三癡,哪個不是超級人物,堪比佛祖的存在,憑他,在他們二人面前,就是蝼蟻。
“那年,你被封印,佛祖命我隐世,從此不得見你。而你母親生你之時,體弱昏迷,待她蘇醒,得知你被封印,含恨逝世,到死也沒有看過你一眼。”
三癡的語氣逐漸沙啞,這段心酸,已經成爲他多年的心病,每每想起,心髒都止不住的刺痛,他畢生的夙願,便是能見華天龍一面。
如今,天下不甯,亂世來臨,他終于能現世,見他一面,了卻心願。
“你……我……我……”
華天龍凝視着三癡,嘴唇顫抖,雙目赤紅,生活十六年,無依無靠的他,現在突然要認爹?他怎麽認?如何認?憑什麽認?
“老僧曾派座下關門弟子法明,入世尋你消息,可這一去杳杳無音,直到前段時間,法明告訴我,他找到你了!”
三癡望着華天龍繼續說道:“百年時間,佛不讓老僧見你,但老僧的心日日夜夜,都在牽挂着你,當聽到佛說,他把你送到九州一處平凡村落時,老僧激動地難以入眠。”
“因爲,你的封印被解,要長大成人。”
說到這裏,三癡的那雙精明地雙眸微微紅潤,落下眼淚。
破廟,突然寂靜下來,無人說話,一旁,楚墨則是微微輕歎,他深知,華天龍是一個感性的人,他平時大大咧咧,玩世不恭的模樣,正是爲了掩飾他内心深處那份寂寞與自卑。
他很少對人吐露真言,除了他,因爲華天龍一直把他當成兄弟。
楚墨上前兩步,走到華天龍身前,輕拍着他的肩膀,感慨道:“人生無常,終有太多無奈。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男人做派。”
華天龍語氣哽咽,目光迎上楚墨,那眼眶突然間凝滿了淚水,趴在楚墨肩上,抽涕道:“你知道嗎?小時候我被人欺負,别人都有爹娘來撐腰,唯獨我沒有。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别人不要的衣服,我拾着穿,别人吃剩下的骨頭,我啃得津津有味……”
一字一字,從華天龍嘴裏真情吐出,楚墨内心歎息,他明白,華天龍這些訴苦,是說給三癡聽的。
三癡則是低頭不語,同樣眼紅歎息,他自知,對不起華天龍。
“華天龍,他以前真的好可憐。”
降雪當聽到華天龍自述時,同樣眼眸泛起幾分紅潤,一旁的熊悅則是深情地望着華天龍,認真點了點頭。
“我小時候,跟他一樣,颠沛流離,爲一口飯而活。”
聞言,降雪詫異地看向熊悅,接過熊悅的纖手,認真說道:“未來會更好。”
“你現在認我,又有何意義?”
華天龍沖着三癡吼道,但是這吼聲,卻沒有力度,很柔很輕。
“前世俗塵,老僧在此等候,便是爲了救你。”
“邪帝武道輪回,終究不是你所能掌控,待到你踏足宗師,必定會爆體身亡!所以,老僧需要将你鎮壓佛塔二十年,淨化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