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子目帶挑釁,壓低聲音,語氣所蘊含的炫耀與狂傲,絲毫不加掩飾。
這是他第一次在王勝面前如此出氣,往日都是王勝處處限制自己,如今他倒要看看,王勝如何約束他。
“報,祭祀傳來口谕,蠻将軍在爻州城一切所爲,王将軍不得幹預插手,一切以蠻将軍爲首。”
那名斥候朝着蠻子與王勝彙報起來,然而聽到這個消息,蠻子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天助他也!
“王勝,聽到了嗎?一切以本将軍爲首!”
蠻子下馬走向王勝面前,對他詭笑起來,如今這爻州城,是他的天下。
“唉,劫緣一生,空無在勝,即使如此,一切都随緣吧。”
王勝似乎想起什麽,微微歎息,這一戰看似蠻荒不費吹灰之力打勝,但這個勝利并不是什麽好兆頭。
“爻州州牧何在!”
蠻子撇過眼,朗聲開口問道。
“卑職在。”
就在此時,隻見趙州牧往前走了兩步,對着蠻子躬身回答。
“給你一刻鍾的時間,率領爻州所有的官員在此集合,不然你就可以去死了。”
掃了眼那州牧,蠻子語氣透着濃濃的不屑,狂傲至極。
“将軍,爻州所有官員皆在此地,無須集合。”
趙州牧回頭掃去,猶豫了片刻對着蠻子恭敬回答道。
“要怎麽做,需要本将軍教你嗎?”
迎上趙州牧的眼神,蠻子語氣冰冷萬分,渾身上下帶着一股殺意,既然祭祀将主權交給他,那也就意味着他在這爻州城内,可以爲所欲爲。
趙州牧眼神閃爍,連忙跪在地上,恭敬道:
“拜見将軍。”
“拜見将軍。”
崔亮跟王不敗等人同樣跪在地上,臉上帶着不悅,張生等人同樣随之跪拜,如今他們保住小命要緊,并不是逞強的時候。
“哈哈!臣服在我蠻荒腳下,是你們的榮幸,今夜,全城殺雞宰羊,醇酒備上,供蠻軍享受,另外,本将軍駐守于此,也會保護爾等性命,明早之前,農戶繳納十兩銀子,官戶以及商戶都要繳納百兩銀子,趙州牧,此事由你親辦。”
當蠻子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紛紛瞪圓,這蠻軍分明就是搶劫!
全城數十萬人口,一人十兩,就有數百萬兩銀子,這名叫蠻子的将軍分明就是在勒索。
“百兩銀子?将軍,我們爻州城乃是邊境小城,很多商戶都是小本生意,别說百兩,恐怕十兩都拿不出來,更别說那些農戶了。”
有位身穿官袍的老者顫顫巍巍,哭喪着臉對蠻子如實說道,爻州城不比京城,百姓皆是以糧爲天,不從商道,哪會有閑錢。
磁啦!
刀光劍影之間,隻見那名楚官的脖子被割開,鮮血灑落一地,同時那老者的身軀也是倒在雨中,身死!
這一幕吓得周圍無數百姓紛紛驚叫起來,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數十步。
“本将軍不喜歡啰嗦,拿不出銀子的,以子女妻妾爲抵押做奴,男的爲仆,女的爲奴,這點,需要本将軍提醒你們嗎?”
蠻子冷哼一聲,沒有下令屠城已經算他仁慈,現在竟然還跟他訴苦?
“州牧,此事交給你去辦!”
“若是明天早上見不到銀子,爻州城的官員,都得死!”
說罷,蠻子大手一揮,在他身後的那些蠻軍整整齊齊入城,随後直接将守城楚軍扣押下來。
“爾等既然臣服于我們蠻軍,那自當要給我們蠻軍出力,全部帶走。”
說着,蠻子嘴角露出一抹陰笑,正好蠻軍需要磨練,用這些廢物楚軍磨練,豈不美哉?
當蠻子話音剛落,但見無數蠻軍各自手持長劍,架在那些守城楚軍脖子上,盡管這些楚軍極爲不服,甚至蠻橫,但也無濟于事。
大局已定。
“爻州城左右環山,後靠岷江,将大軍安置于東北角……”
身後,王勝對着蠻子開口說道,可話音未說完時,但見蠻子極爲狂傲否決道:
“大軍之事,就不勞王将軍費心,東北角?本将軍偏不。”
蠻子冷漠掃了眼王勝,随後沖着身後大軍吩咐道:
“全軍聽令,就在城後紮營,方圓三裏之内,不得任何人靠近。”
“是!”
蠻軍随後陸陸續續,浩浩蕩蕩朝着城後方向走去。
“愚蠢,真是愚蠢!城後乃是岷江所在,每到暴雨季節必定會漲潮,若在遇到天氣惡劣一點的,稍有不慎便會淹城,祭祀就是算準這一點,才選擇今夜主動出擊,你難道要重蹈楚軍的覆轍嗎?”
王勝對着蠻子破口大罵起來,城後與兩側皆不能駐紮,自是因爲天塹緣故,若是岷江漲水,軍營必定遭殃,但若是在爻州兩側,遇敵襲時根本跑不掉。
這也是爻州城不把軍營放在這三處的原因,然而就因爲兩人不合,就要讓蠻荒的努力毀于一旦嗎?
“你在教本将軍做事?”
蠻子冷眼掃向王勝,語氣帶着十足的霸道:
“别忘了,祭司大人有命在先,一切以我的命令爲主,我說軍隊駐紮在城後,那就是城後!”
“你這個決定,終會自食惡果。”
王勝冷漠掃了眼蠻子,随後策馬朝着城内奔去,不再理會蠻子。
“副将,命令大軍整肅完畢,就去享受大魚大肉,美酒美食!”
望着王勝遠走的背影,蠻子朝着身後一名蠻族副将吩咐道。
“多謝将軍。”
副将領命後,随後命令大軍朝着城後方向騎馬奔去。
在蠻子的身後,則是有一隊人馬緊随其後,保護他的安全。
這一夜,爻州城百姓難安,家家戶戶殺雞宰牛,送與蠻軍享用,并且挨家挨戶都得湊出銀子,若是湊不出來,他們可就自身難保了。
暴雨,驟然而落,雷電,閃爍雲層。
然而就在爻州城城後,數道人影冒雨策馬疾馳,當看到城後那道大壩時,爲首的男子眸子驟然一縮。
“這……這,将軍,這怎麽回事?”
身後,那幾道人影驚慌失措,對着爲首男子驚呼出來。
“暴雨漲潮,大壩将塌,這爻州城不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