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自己的家裏,自然是一番纏綿悱恻的矯情。
不管是姐姐還是林芷晴,面對他的突然回來,都是有些不太相信的,眼淚是沒少流。
畢竟前前後後,紀少龍消失了有将近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兩個女人整天也就以淚洗面了,而且對她們來說,好像除了哭,也沒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林芷晴說,紀少龍被抓之後,她的父親林遠峰過來了幾次,說一些關于紀少龍案情的進展,不過每一次也都沒什麽好消息過來。
也是花了半天的時間,才讓兩個女人,從那種激動中緩過來。
吃了午飯之後,紀少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他找了一張紙回來,把這件事發生之後所有涉及到了人和物都羅列了一遍。
就好像一張蜘蛛網一樣,幾乎是幾個派系的人物鬥争,都是圍繞着他展開了。
紀少龍在列出了這張表格之後,好像發現了端倪。
他被抓這件事之後,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大緻的表現,也就是官場的鬥争,在這麽一場鬥争中,夏家損失慘重,主要也就是丁家對夏家進行了反擊,你們以爲丁家勝利了,其實不然。
丁家在安德市幹掉了夏家的兩個重要崗位,實際上,在其他地方,丁家被夏家也幹掉了兩個重要的職位,相比起來,丁家并沒有赢。
從這裏面能看出來,丁家的主要目的,是爲了他報仇。
另外一股表現明顯的勢力,是自由派,也就是鍾老的人。
紀少龍上次給鍾老打電話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明确表示了對鍾老的疏遠,因爲在他看來,鍾老是利用了他,盡管後來在彭東凱的事情上,鍾老一系的人武部部長吳明耀給了他很大的幫助,他還是認爲,鍾老并沒有幫助他的理由。
可是在這次的事情之後,自由派也及時出手,幹掉了夏家的兩個崗位,除了歸結爲官場的正常鬥争,也就沒有其他解釋了。
如果這三個勢力之間的鬥争,是官場無可避免的。
那最後出現的那個女人,到底是爲什麽呢?
醫院,黃珊家,紀少龍兩次都看到了這個女人,第一次是救了他,第二次又是害了他,這是爲什麽,始終都想不通。
還有一件事他想不通,那就是侯青山在這樣關鍵的時候,被調離平戎縣了。
夏家本來就損失慘重,失去了侯青山,基本上就失去了在平戎縣的話語權了,好不容易掌控了平戎縣權力的夏家,難道真的會輕易收手?
這是不可能的。
除非隻有一種解釋,侯青山此時已經不是夏家的人,或者說,背叛了夏家,投靠了别人了。
如果是這樣,又是爲了什麽?
這些疑問,就擺在眼前,讓紀少龍無論如何,都想不通,他爲什麽就成了支點,爲什麽這些權力都圍繞着他在轉?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少龍,有人要見你。”
是林芷晴的聲音。
紀少龍将面前的一張紙,胡亂地塞進了一本書的下面,開了門,問道:“誰啊?”
林芷晴搖搖頭,說道:“我沒敢開門,但是從貓眼裏看,并不像壞人。”
紀少龍一聽,趕緊跑到門口一看,一下子有些傻眼了。
他怎麽想也都不會想到,站在門口的人,居然是鍾老。
趕緊打開了門,鍾老拄着拐杖,站在對面,臉上帶着笑眯眯的表情,看着紀少龍,說道:“小家夥,我老人家又來叨擾了啊。”
紀少龍愣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了。
“進……進來坐……”
等到鍾老進來之後,紀少龍往門口看了一眼,樓道上,站着幾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人,一看就不簡單。
悻悻地把門關上。
林芷晴端了一杯茶送了過來,然後帶着紀菲就進了卧室了,把空間留給了紀少龍和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
鍾老端起茶杯來聞了一下,贊歎地說道:“不錯不錯,好茶,這是你們霞光縣的茶吧?”
紀少龍點了點頭,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鍾老身上穿的衣服很簡單,如果不是那些保護他的人,紀少龍很難想象,這個鍾老是一個大人物。
最關鍵的問題是,紀少龍遇到鍾老之後,他也去網上查過鍾老的信息,可惜是一無所獲,丁世海曾經告訴過他,鍾老的身份是保密的,但是他絕對是一個大佬,比起四大家族他們家的長輩來說,也是不遑多讓的,隻不過,鍾老的身份保密級别很高,一般人即便是知道,也不敢主動說出來。
“小家夥,再見到我,好像拘謹了很多啊。”
看到紀少龍一直沒說話,鍾老有些半開玩笑地說道。
紀少龍撓了撓頭,說道:“看守所裏待了将近一個月,反應有些遲鈍了,鍾老好。”
鍾老的臉上,有些深邃,笑着說道:“年輕人啊,多經曆一些東西,也是好的,我們年輕的時候,也是從刀山火海中活過來的,那樣的日子,現在的年輕人,都已經忘了。”
紀少龍其實心裏有很多疑問要問的,可是他卻不知道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口比較好。
“小家夥,你聽說過建安會嗎?”
鍾老莫名其妙的話,讓紀少龍有些沒反應過來。
“建安會,什麽東西,是什麽協會嗎?”
紀少龍問道。
鍾老點了點頭,說道:“說是某種協會,也說得過去,但是本質意義上,是某種聯盟,一種不被承認的聯盟,也可以說,是活躍在官場和商場的一股毒瘤……”
鍾老告訴紀少龍,建安會是在建國之後就成立的,跟一開始的民主黨派一樣,也算是一個黨派,隻不過,因爲人數太少的緣故,沒有被列爲高級的民主黨派。
而且那個時候的建安會,也并沒有被很多人所重視,頂多也就算得上一個小團體。
到了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時候,幾乎已經沒有人聽過建安會這個名字了,就好像一夜之間,銷聲匿迹了一般。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了改革開放之後。
上面辦了一個高官的腐敗案,一下子,把建安會又從地底下,給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