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聽出弦外之音，猜測到錢若軍或許知道點什麽，隻不過是忌憚陳家在燕京的地位。然而這些對陳陽來說，并不是阻礙他查明真相的理由。

陳陽一臉正色，再次追問：“錢老，煩請你說說陳家的情況，放心我不會亂來，隻是簡單的了解一下。”

話雖這樣說，但錢若軍又豈能不知陳陽的性子，絕不會視若惘然。

“唉，冤冤相報何時了，陳宗師當真不願放棄？”

陳陽搖着頭，眼神中透露着堅定，一字一句道：“不管發生過什麽，我隻想弄清楚當年的真相，決不能讓我的親生父母枉死。”

錢若軍見陳陽态度堅決，知道再推辭可能會讓兩人的關系産生隔閡。作爲青州知州斷然不願跟陳陽這種人才成爲敵人，無奈之下隻能妥協。

“罷了，恐怕就算我不說，你也會從其他地方打探燕京那邊的情況，我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眼見錢若軍終于松口，陳陽不疑有他，深怕他改變主意，忙問道：“陳家在燕京的地位很高嗎，我聽說它好像是什麽上四家，這又是什麽意思？”

一聽這話，錢若軍眼中滿是詫異，沒想到陳陽竟然連這兒都知道。很快他又釋然，或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才激發了陳陽想一探究竟的決心。

于是乎，錢若軍耐下心來解釋：“知道春秋戰國吧，燕京當前的局勢便是如此。雖說燕京作爲國内爲數不多的大城鎮，很多人削尖了腦袋也想跑去闖蕩，可真的能夠成就起來的卻寥寥無幾。最主要的還是燕京有着八大家族，每一個家族的底蘊，都不亞于青州這種城鎮，且不說單單财力方面，其中包含的東西實在太多。”

陳陽聽到此話，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驚了一下。

“照這樣說，像青州這種地方，在他們眼裏豈不是彈丸之地，根本都不會正瞧一下。”

“說的也沒錯，試問吃慣了肉食的猛虎，又怎麽會跟綿羊搶青草吃呢？”錢若軍挖苦的比喻着，臉上也是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陳陽聽後，沒有反駁，隻是問道：“那難道就沒有人去管嗎，比如說當地的府衙或者是久居高位的掌管人，就這麽視而不見，任憑發展？”

錢若軍笑了，由此可見陳陽還是太年輕，對當下的局勢看得還不夠透徹。

“其實不是不管，而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真要對八大家族下手，勢必會引起動蕩，到時國内定然會受到影響該。爲了顧全大局，因此在很多方面，我們也隻能旁敲側擊，不能做的太過火。”

“那陳家呢，聽你話的意思，陳家豈不是在燕京算的上可以呼風喚雨的存在？”陳陽費解的詢問着，歸根結底他還是隻想知道陳家的實力。

隻見錢若軍微微沉默，猶豫了半晌，這才說道：“你剛不是問道上四家嗎，而這陳家就位于其中。八大家族表面看似相處融洽，但背地裏卻暗潮湧動。上四家不論是财力和人力都穩居下四家，其中趙、陳、秦、慕容爲上四家，孫、劉、吳、張則是下四家。”

“這麽和你說吧，上四家任何一個家族，都足以媲美下四家其中兩家，你說他們的底蘊何其之大。”

聽到這裏，陳陽不免産生了疑惑，試探性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一山不容二虎，那爲什麽上四家不聯手将下四家給覆滅，從而将下四家的資源分割，反倒讓他們跟着。”

“這是因爲上面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若真要讓他們做大了，很可能就會威脅到事态的發展。作爲朝廷自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才會形成八大家族的現象。”

說到這裏，錢若軍稍稍停頓，仿佛在做着什麽決定。而陳陽也看出錢若軍似乎在全很利弊，也沒有着急催促，耐心的在一旁等待。

好在時間并不長，隻是錢若軍的眼神看起來多了幾分凝重。

“燕京張家與我是世交，而且他屬于朝廷扶持，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陽細細品味着錢若軍的這番話，沒過多久他就有了猜測，下意識說道：“這是朝廷安插的一顆棋子，随時監視其餘七家的動靜，從而保證燕京的穩定？”

“沒錯，陳宗師不禁天資過人連頭腦也與常人不同。的确如此，隻不過另外七家今年來，似乎多少察覺到了什麽，因此很多時候都會刻意的避開張家，這也讓張家目前有些被孤立。”錢若軍眉頭微皺，顯然是爲這件事感到苦惱。

陳陽卻不以爲意，輕聲問道：“錢老爲何會告訴我這件事，按理來說這應該屬于機密才對，和我一個外人這般推心置腹，不怕我哪天說漏嘴傳了出去？”

話音剛落，錢若軍笑了起來，義正言辭的說道：“這也不是什麽驚天大秘密，說出來又有何妨。何況我相信陳宗師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又何必故意吓唬我呢？”

陳陽臉色多了三分的嚴肅，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錢若軍，似乎有些看不透。

瞬息過後，陳陽有了個大膽的想法：“錢老是打算讓我來攪局，張家可以作爲我的幫手？”

“話不能這麽說，朝廷斷然不會這麽做，隻不過從中提供一點便利，倒不是什麽難事。”錢若軍不虧是知州，在處理事情上面，顯然有着他的一套作風。

這話聽起來像是跟朝廷無關，一切都是陳陽個人的事情。倘若能從中破掉由家族所掌權的局勢，那自然是件好事，陳陽也必然會因此得到相應的回報。可若是計劃失敗，那與朝廷也無任何關系，任何後果都由陳陽獨自承擔。

陳陽也不傻，電光火石間就摸清其中的道道。雖說對于這種手段不是很感冒，但他又能說什麽呢？

隻是有一點讓陳陽不解，隻好再次向錢若軍求證。

“之前不是勸我不要輕舉妄動，怎麽眨眼的功夫，又向我推心置腹，這不太向你的風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