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學劃刀一樣,開悟之後的金铎也愛上了數瓷片。兩百多萬片瓷片被金铎數了一遍又一遍,睡覺數醒來數坐着數躺着數站着數蹲着數……
金铎順利完成了對這些瓷片的歸類。
金铎對瓷片也從最初的熱愛變成摯愛!
最初,金铎将瓷片按照硬軟骨三大類歸類,再将所有瓷片按照曆史年代排列歸類,從舊石器到現代!
之後金铎依照圖錄描述按各個窯口将瓷片歸類。
随後金铎根據自己想法将瓷片按照花色歸類,按照人物分類。
按制式、按規格、按底款……
按照花卉、瓜果、動物、紋飾、山水……
按等級,按龍爪、按神仙、按字體、按價值……
那段時間裏,金铎變着方的玩着瓷片。
最無聊的時候,金铎甚至将瓷片擺成一個世界地圖。哪個國家的瓷片就放在哪個國家,哪個窯口的就放在哪個窯口。
最難忘的,就是将瓷片搭建成房屋。
美好的日子總是非常短暫。
壞事做盡殘暴不仁GR的雜種10086那天突襲檢查山洞,把金铎的柴火全部收繳澆上汽油一把火燒光。
最可恨的,10086還收走了僅存不多的一半的土豆作爲懲罰。
理由就是金铎違規使用火源!
不僅如此,他還下令将山上所有的樹子全部砍光讓金铎再次回到啃凍土豆拌雪的原始社會。
受不了暴雪寒風,金铎就把瓷片搭建成瓷牆遮住破洞,又将瓷片按照花色不同搭建了瓷房,又用瓷片做牆将山洞隔成五室三廳,搭建了床,桌椅闆凳,再将整個山洞貼滿瓷片磚。
剩下的瓷片金铎又在山洞外鋪出了一條長長的瓷片小路,一直鋪到山上。
爲了表示對10086的反抗,金铎在山上空地鋪上了10086六個數字,用魏晉德清窯的黑瓷片鑲了一個黑色的邊!
圖錄裏說,黑邊代表已經挂了的人!
雪化的那一天,山上的瓷片全部暴露。
開着直升機巡山的特衛報告了這個消息,10086氣得三屍神暴跳立刻飛過來收拾金铎。
氣急敗壞的牢頭下令将數字鏟除,提着他那根可以一鞭下去就能打死野狼的牛筋穿山甲的鞭子找金铎算賬!
結果,他就從沿着金铎鋪設的瓷片路滾了下來,摔得頭破血流!
随後一大群特衛就沖進山洞對着自己一頓暴打,直把自己打得吐血連眨眼的力氣都沒有才拖着自己離開山洞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那地方沒有代碼。
金铎叫他第三層地獄!
山洞,是第二層!
金铎管他叫寒冰地獄!
相對于寒冰地獄凍土豆拌雪的日子,第三層地獄要殘酷百倍!
進去的第一天,金铎就想自己殺了自己!
真正的苦難,就是從第三層地獄開始!
因爲在山洞那些日子,世界上所有的陶瓷都瞞不過金铎的眼睛。
四年以後,在10086的親自押解下,從第十三層地獄歸來的金铎重回山洞。将山洞中近三百萬件瓷片重新歸類,從中挑揀出十多萬片碎瓷将其全部修複爲全器。
其中,一級國寶七百件!
那一年,金铎二十歲!
那年的金铎依然随時随地被10086狂虐。
但那年的金铎,早已脫胎換骨!
比起前幾天來,狀元街又有了新的變化。
在街道的兩頭多了一排水泥墩,代表狀元街的安保系統正式啓動。
從即日起,狀元街改爲步行街。除頒發特别通行證車輛之外,嚴禁一切機動車輛駛入。
爲了迎接國寶海選的到來,狀元街也有條不紊更換人行道地磚。
但這絲毫不影響狀元街的熱鬧。
這裏的人流量,比送仙橋還要多五倍有餘。
攤位依舊是金铎每次出攤的大難題,今天同樣如此。
超乎想象的洶湧人潮讓垃圾桶旁邊都成了各個攤主之間綠毛紅眼的黃金地段,就連那平日裏避之不及的公廁門口也是攤滿爲患。
不過,金铎總能找到地方!
既然廁所門口擺滿,那金铎就擺在廁所門口的裏邊。
所有公廁在近門口都會有一片空地,總留了個洗手的位置,或大或小總歸不能少。
這位置,就算是再不講究的攤主也不會選擇這裏,更不會有人失心瘋和金铎搶!
就算是屢次找過金铎麻煩的某些執勤來了,怕是也隻有說算你狠的份!
第一次跟随金铎擺攤的滴答有些困惑,但随後就拿出木闆練起刀術。
滴答不懂什麽是古玩鑒定,但他卻知道,铎哥在這裏擺攤一定有他的深意。
紙殼做的招牌立起來,小馬紮放下去,在陣陣熏人刺鼻的難忘氣味中,周末營業正式開啓。
攤子剛剛支起來立馬引發臨近攤主們側目。剛出廁所的男女老少更被金铎吓了一跳,随即各種龜兒子災舅子齊齊問候出來。
但金铎完全不在意。
“铎哥。靜雅姐姐能醫得好不?”
“不知道。”
聽到這話,滴答決定今天都不再主動說話。
因爲今天铎哥心情不好。可能是沒找到攤位,可能是被人罵神經病。
就在這時候,金铎輕聲補充:“可能還需要找兩味藥才能試一試。”
滴答有些吃驚。
可能兩個字還是從铎哥嘴裏第一次冒出來。
滴答知道,铎哥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從不說沒把握的話!
“哪兩味?”
金铎輕聲糾正:“是味道的味道。”
“那兩味藥,原先我們家有。現在,不太好找。”
頓了頓,金铎低低說道:“但也不難找!”
又過兩秒,金铎再次開口:“要盡快找到。不能拖太久。”
滴答抿着嘴笑了。
铎哥說了這麽多話證明對這份挑戰很有興趣,也很有信心!
铎哥今天心情,真的很不錯!
占了洗手台的位置,很多上廁所的人都對金铎相當有怨言,幾乎每一個人都在洗手以後都會将手裏的水故意無意的甩在金铎攤位上。
還有更過分的人直接将水甩在金铎身上。
這當口,一個人慢慢蹲下。
見到有人主動上門,滴答立刻把小馬紮遞了過去。
乍見那人瞬間,滴答吃了一驚,整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好帥!
那人沒理會滴答,而是拿起紙殼:“字。醜。差評!”
一聽這話,滴答臉色一沉,立刻就把小馬紮收了回去。
“衣衫不整,有辱斯文。差評!”
那人輕輕一擡手,滴答頓時感覺手一松。手裏的馬紮便落在了那人手裏。
“字由心生。心神不定而字粗枝大葉無棱無角!差評!”
那人右手一擺,折疊馬紮頓時分開。
嘎吱一聲響,馬紮落地,那人輕然坐下,平視金铎。
坐在金铎對面的,是一位盛世美男!
五官精緻豐神如玉,舉手投足湛然若神!
美男皮膚晰白就跟白玉一般,十指纖纖修長白嫩,頭發束尾搭在後背,宛若敦煌壁畫中走出來的千年仙男!
滴答大怒,手中裁紙刀推出,怒視美男。
“公廁擺攤自甘堕落,你讓我想到了周樹人的一句話。”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換句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