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道理《好想愛這個世界啊》、《海底》一隻榴蓮版本都會emo。
但是從廣泛意義上來說,應該還是《水星記》更加emo一點。
讓廣大聽衆來投票,想必也是投給《水星記》的多。
沒錯,上一場治愈,那麽這一場就再次來emo吧!
燈光幽暗,觀衆們在靜靜等待第一位上台的歌手。
而當林羽站在通道口的時候,觀衆們紛紛探頭探腦,試圖去看清林羽的身形樣貌。
“是男歌手!”
“身材好像不錯。”
“那就可以排除嶽凡跟柳三木。”
“是鄭玄?還是林羽?”
“希望是林羽。”
林羽停頓兩秒鍾,然後開始一步步朝着通道外走去。
斑駁的光落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迷離。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像是走在一條征途,即将去征服一個未知的世界。
仿佛能夠聽到觀衆們的竊竊私語。
仿佛已經能夠看到觀衆們的微表情。
驚呼,捂臉,歡呼,然後振奮。
“林羽!林羽!”
“太棒了!是林羽!”
直到林羽站在舞台中央躬身示意,歡呼聲依然此起彼伏。
他隻用了兩首歌,就在這個舞台上收獲到了足夠的尊重。
此刻,沒有人再看輕他。
他的行業地位已經直逼一線歌手。
更不可能有人覺得他站在這舞台上會是德不配位。
他有這個資格。
甚至有希望成爲這個舞台的王者。
或許他拿到第一名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是早晚的事情。
如果不是這次太過倉促的話。
一天的時間。
啧啧!
觀衆們的表情跟眼神盡收眼底。
林羽淡淡一笑。
然後,他看向了台下的梁玉書,眼神交彙,彼此點頭,心照不宣的樣子。
梁玉書對《水星記》的詞曲編都相當推崇。
尤其是這首歌用到了增三和弦這種及其罕見的和弦編配。
增三和弦應該算是所有和弦裏音響效果最難聽的一個。
可郭頂卻依然不管不顧地在這首歌裏頭用了。
當時梁玉書第一時間打了電話給林羽,要求林羽給出解釋。
直到梁玉書完整地聽完小樣,然後将一些編曲上的想法簡單落實,才心服口服。
梁玉書對這首歌的信心可以說比林羽自己都要強。
用了這麽難聽的和弦編配,卻在這首歌裏頭起到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一切都是那麽的剛剛好,又是那麽的般配。
使得這首歌散發着一股獨特的玄妙魅力,迷離又神奇。
現在大部分的情歌都和弦走向單一,曲式沒有新意,這就是坊間所說的口水歌。
甚至有些歌隻追求朗朗上口,一時洗腦,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藝術性,不會經久流傳。
也隻有《水星記》這樣的歌曲才能一直流傳下去,且曆久彌香。
而這首歌不僅僅是用了增三和弦,更值得稱道的是副歌旋律和弦樂編配,整個旋律溫柔與安靜到了極緻。
說是emo,實際上能讓人安靜下來,内心毫無波瀾。
極度emo的背後,其實是一種治愈。
先是emo,然後是治愈,能聽懂的人,自然能夠品讀出這首歌的神奇魅力。
林羽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點頭。
梁玉書心領神會,前奏響起。
溫柔又安靜的前奏響徹場館,林羽此刻的内心也無比溫柔。
其實這首歌讓張星來唱會更适合一些。
曲風稍微幽暗、有一些深邃、略微壓抑,有點嚴肅,在演唱時使用模糊語感,靈活的真假音轉換,帶一些金屬迷離色彩。
他的嗓音還做不到張星那樣的金屬迷離,但他也能将這首歌唱好。
是因爲他發自靈魂的喜歡這首歌。
“着迷于你眼睛,
銀河有迹可循,
穿過時間的縫隙,
它依然真實地,
吸引我軌迹。”
第一段主歌開唱,娓娓道來。
一股孤獨感彌漫開來,也凝結在了林羽的眼眸之中。
每次唱這首歌,都像是沉浸在了極度的孤寂之中,黑暗,悠長。
水星應該是最爲孤獨的了吧?
沒有一顆衛星,最近的“存在”也是5800萬公裏外的太陽。
水星所處的空間接近絕對零度,而且孤獨的繞行了45億年。
大屏幕上一直在放着水星圍繞太陽旋轉的星體圖。
而此刻,觀衆們終于聽懂了。
原來這首歌寫的是水星的孤獨。
而同時,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孤獨。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遠近卻,
無法靠近的那個人,
也等着和你相遇,
環遊的行星,
怎麽可以,
擁有你。”
第一段副歌出來的時候,觀衆們紛紛動容。
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石頭,能夠聽懂自然會被感動。
五百位聽審團成員都是有一定音樂素養的。
很多人甚至熱淚盈眶,并不是托,而是真的被感動了。
是徹底聽懂了。
水星永遠都無法脫離自己的軌道。
而我們,也終究無法伸出手去觸碰那個想要觸碰的人。
痛徹心扉!
間奏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着。
休息室中,其他歌手也一片安靜。
如果是以前,肯定會有各種點評。
可是這次沒有。
包括嶽凡跟鄭玄他們都在靜靜聽着。
而鄭玄被經紀人催促着,要去通道口等着。
他歎了口氣,站起身來,神色沉郁地邁開步子。
第二遍的主歌。
此刻林羽已經漸入佳境。
整個感覺相當神妙,他感覺自己已經完全代入了這首歌,代入了那種孤獨又無奈的情緒。
第二遍的主歌開始顯示不同。
而這段主歌稍微簡短,直接進入副歌。
這時候,在即将進入副歌的時候,有一聲銅管以及合成器的音色。
大屏幕上,出現了兩顆探測器的圖像,水手十号和信使号。
下面标注着文字,這是漂亮國宇航局向水星發射的兩枚探測器。
而人類曆史上也僅有這兩枚探測器。
經過六年多的時間,進入了水星軌道。
而在繞行水星四年之後,最終墜毀。
這一聲銅管與合成器的音色,像是晨鍾暮鼓,讓觀衆們瞬間醒悟。
這一段是專門在描寫這兩顆探測器。
心髒就好像是被擊中了一樣。
在長達45億年的絕對孤獨中,上億顆彗星小行星飛過水星,然而上億顆中沒有一顆選擇留下,都沒有被水星所捕獲。
或許,水星要的也僅僅是永遠在自己的軌道向往太陽吧?
45億年後,終于有“人”第一次專程爲水星而來,雖然隻是兩顆冰冷的金屬探測器,水手10号和信使号。
尤其是信使号不僅繞行水星,還圍繞了水星陪伴了四年。
可是,這區區四年跟45億年比起來,又是那麽的悲怆。
這反而進一步顯示了水星那恒古的孤寂與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