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臣妾！”惜妃笑着颔首。

骨瘦如柴的她，頭發花白，臉上滿是皺紋，曾經水靈靈的大眼睛布滿了血絲，眼眶也凹了下去，看着猶如鬼魅，十分吓人，笑起來就更讓人有些毛骨悚然了。

“不……不可能！”皇帝有些站不住了。

“父皇。”齊宥連忙上前扶住了自家父皇。

他也十分震驚。

曾經的惜妃，是個絕世大美人，如若不然，父皇也不會鬼迷心竅，強行占有了已經嫁作他人婦的惜妃。

若他沒有記錯，惜妃才三十多歲了，沒想到看起來卻像個五六十的老妪，精氣神全然沒有了，就好像半隻腳已經踏進了棺材一般。

“你……你怎麽變成了這樣？”皇帝似乎備受打擊，臉色蒼白的可怕。

“皇上以爲臣妾爲何會變成何樣？以爲臣妾還和十幾年前一樣年輕貌美嗎？”惜妃說到此話鋒一轉：“皇上當初可是說過了，不管臣妾變成什麽樣子，皇上心裏都最愛臣妾，如今呢？皇上還愛臣妾嗎？”

皇帝聽了之後備受打擊，渾身都在顫抖。

“從前是臣妾不好，拂了皇上的好意，從今日開始，臣妾想好好伺候皇上。”惜妃說完之後，快步走了過來，想要抓住皇帝的手，卻被皇帝避開了。

“看看，這就是皇上說的喜愛，早知道皇上愛的是臣妾的這張皮，早在皇上強行将臣妾留在宮裏時，臣妾就親手毀了它了，也不會有這樣的禍事。”惜妃似乎很受傷，一臉黯然的說道。

“嫣兒，不是這樣的，朕看上的并不是你這張臉。”皇帝忍不住拉住了惜妃的手，卻被惜妃甩開了。

“皇上怕了，臣妾知道，不過臣妾不在乎，隻是一張皮囊罷了，廢了便廢了，皇上……你答應過臣妾的，隻要臣妾不死，隻要臣妾好好活着，十五年後，您會把臣妾的孩子還給臣妾，十五年之期已到，臣妾的孩子呢？”惜妃看着皇帝，滿是皺紋的臉上都是期許。

“孩子……”皇帝聞言怔住了。

“是啊，我和夫君的孩子，皇上答應過的，隻要我好好活着，你便會讓我的孩子活着，等她年滿十五歲便将她還給我，皇上難道忘記了？”惜妃有些瘋狂的吼道。

“沒有，朕沒有忘記。”皇帝連忙搖頭。

“把孩子還給我，不然我就死！”惜妃說到此，猛的從袖子裏拔出了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這些年，她接受不了夫君撞在宮門上身亡的消息，一直把自己關在芳華宮裏，時間久了，都有些神志不清了，直到一個多月前李嬷嬷幫她看診，說隻要她好好喝藥，就讓她見女兒，她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

喝了一個多月的藥，惜妃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多了，也想起當初是皇帝把她的女兒抱走了，還說隻要她乖乖活着，等孩子年滿十五歲便還給她。

她這些日子算了又算，她的女兒今年已經十五了啊。

“嫣兒，你不要沖動，你把匕首放下，朕這就讓人帶孩子來見你。”皇帝吓了一大跳，連忙說道。

十幾年不見，他沒有料到杜嫣會變成這副樣子。

曾經的她是那麽美，那麽好。

都是他的錯，才讓她變成了這個樣子。

杜嫣對皇帝來說，就是他心中的朱砂痣，是他這輩子最在乎最愛的女人。

當初，因爲陰差陽錯，自己和她錯過了，等自己再見她的時候，杜嫣已經嫁作他人婦。

當時的他氣瘋了，不顧一切将他留了下來。

沒想到終究是一場孽緣！

她的嫣兒居然變成這副模樣。

“嫣兒，你把匕首放下，朕這就讓人把孩子帶來見你，讓她留在宮裏陪着你，永遠不再和你分開。”皇帝心痛的難以呼吸。

早知道杜嫣會變成這副模樣，當初哪怕他再嫉妒，再難受，也會将孩子留在杜嫣身邊的。

或許有孩子在，杜嫣也會慢慢接受他，而不是永遠憎恨着他，還熬成了這副燈枯油盡的模樣。

“現在就把孩子還給我……現在就把孩子還給我！”杜嫣大聲吼着，因爲身子虛弱，又情緒太過激動的原因，一下子昏了過去。

“嫣兒！”皇帝大驚失色，連忙沖了過去把人抱了起來。

若說之前見到杜嫣如今的模樣，皇帝被吓到了，有些不敢相信，那麽現在他心中隻剩下心疼和悔恨。

哪怕杜嫣變成了這幅樣子，他也不會嫌棄她，隻痛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皇上，惜妃暈了過去，先把人抱進臣妾的寝宮，宣太醫過來看看吧，不……惜妃當初生下女兒之後身子大虧，一直有崩漏之症，還是讓李嬷嬷過來瞧瞧吧。”宸貴妃柔聲說道。

她已經出來好一會兒了，見皇帝和惜妃都有些瘋狂，便沒有上前來，如今才找到了機會開口。

“好！”皇帝點點頭，連忙把人抱進了宸貴妃的寝宮。

杜嫣瘦得隻剩下皮包骨頭，輕的不得了，皇帝抱着她，眼淚都險些掉下來了。

宸貴妃在一旁看了後，忍不住在心中歎息了一聲。

世人都說皇帝最寵她，殊不知，在皇帝心裏，最要緊的人是杜嫣。

“來人哪，把樊嬷嬷、蘇嬷嬷給朕拖下去砍了。”皇帝把杜嫣放到榻上後，轉過頭大聲喝道。

他知道杜嫣不待見他，自從陸深一頭撞死在宮門上後，杜嫣徹底不理他，以死相逼，關了芳華宮的門，再也不見他，皇帝這十幾年來時常會去芳華宮外頭溜達，隻是宮門緊閉，他從來沒能進去過。

他派自己的心腹樊嬷嬷伺候讀研，還讓身邊的蘇嬷嬷隔三差五便去一趟芳華宮探望杜嫣。

這些年來，不管是樊嬷嬷還是蘇嬷嬷，都告訴他杜嫣很好。

結果呢？

他心愛之人居然成了這副模樣！

都是這兩個老叼奴欺上瞞下，否則，杜嫣怎麽會落到如今這樣的地步？

“皇上，兩位嬷嬷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欺騙皇上，皇上要不要查一查？”宸貴妃連忙說道。

她其實想告訴皇帝，這些年來，惜妃宮中偶爾會有宮女出來請李嬷嬷給惜妃瞧病。

隻不過，宸貴妃最後還是忍住了。

皇帝現在正在氣頭上，若是知道此事，說不定還會遷怒于她，怪她隐瞞不報呢。

事實上，她哪裏知道皇帝在想些什麽呀，她還以爲皇帝徹底厭棄了這個美人，對人家不管不顧了呢。

“查，給朕查到底！”皇帝看着站在他身邊的大太監顧書林，大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