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要勞煩葉側妃了。”顧嬷嬷看着葉珍珍,打起精神道。
“嬷嬷無須客氣。”葉珍珍輕輕搖頭,跟着顧嬷嬷進去了。
内室裏,大長公主正坐在窗邊的竹椅上看着外頭出神,人瞧着臉色有些蒼白,無精打采的,和前兩日比起來,精神頭差太多了。
“拜見大長公主。”葉珍珍上前幾步,輕輕福身。
“珍珍來了。”昭仁大長公主轉過頭看着葉珍珍,臉上露出了笑容。
葉珍珍替她把了脈後,頓時有些擔心道:“長公主的哮喘症原本已經控制住了,不需要施針,繼續喝藥一月左右便可痊愈,但長公主憂思過度,吃不好、睡不好,身子骨便會比平日裏虛弱一些,如此一來極易犯病,還請長公主放寬心才是。”
昨兒個葉珍珍就和長公主說了,她的病隻需要喝藥慢慢養着便是。
原本從今日開始,葉珍珍是不必再來長慶侯府給昭仁大長公主看診的,可今兒個一早,長公主便說身子不舒坦,派了人去請她。
“好,老婆子知道了。”大長公主笑着颔首,隻是笑的有些勉強。
昨兒個爲了找陳嬷嬷,侯府裏鬧的動靜很大,即便她住在這偏僻的院子裏,也被驚動了,因爲她那好兒子周琨居然派人來搜查她的綠竹院。
這是擔心她會對付陳嬷嬷那個賤婢嗎?
昭仁大長公主本就上了年紀,夜裏淺眠,被人這麽一鬧騰,自然睡不着了,就這麽睜着眼睛到了天亮,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還頭疼腦漲,難受極了。
“側妃,需要開方子嗎?”顧嬷嬷有些擔心的問道。
“不必了,我給長公主施針吧,如此一來,您也可以放松一些,好好睡一覺,等醒來之後,整個人就松快了。”葉珍珍看着昭仁大長公主,柔聲說道。
她看出來了,這位長公主是沒睡好,所以才導緻身子不舒坦。
“有勞了。”昭仁大長公主笑着道了謝。
葉珍珍搖了搖頭。
幾針下去,昭仁大長公主真覺得渾身松快了許多,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葉珍珍見她閉上了眼睛後,便收了針,示意屋裏的丫鬟們跟着一起退出去了。
顧嬷嬷是真心關心自家主子的,見主子睡着之後,對葉珍珍那叫一個佩服。
“嬷嬷,您讓人守着這兒,别打擾大長公主,讓她好好睡一覺,時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葉珍珍看着顧嬷嬷,笑着說道。
“我送您。”顧嬷嬷一邊說着,一邊送葉珍珍往外走。
葉珍珍哪能讓年邁的老人家送她,隻是顧嬷嬷一直堅持,她推脫不了,便一起往院子外走去,結果剛剛到了門口,守門的婆子還沒來得及把那竹門打開呢,突然有人從外頭重重踹了一腳,将那竹門都給踹飛了。
若不是葉珍珍拉着顧嬷嬷躲了一下,那竹門都要砸到顧嬷嬷身上了。
“侯爺。”看着怒氣沖沖出現在院子裏的人,顧嬷嬷險些一口氣上不來。
侯爺居然把院子門都踹飛了,這是要作甚?
來的正是長慶侯周琨,他身後還跟着十幾個護衛,一行人氣勢洶洶的闖進了院子。
“侯爺這是要作甚?我們家長公主已經避到了這麽僻靜的院子裏了,也從不過問府裏的事兒了,侯爺昨兒個派人來搜查了一番還不夠,今日又想作甚?”顧嬷嬷氣的不行,忍不住沉聲喝道。
她知道自己是個奴婢,沒資格質問主子,但她真的很生氣,也爲自家主子感到不值。
侯爺畢竟是主子養大的,哪怕主子口口聲聲說,隻當沒有這個兒子,但顧嬷嬷知道,主子心裏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放不下的。
哪怕養隻貓兒狗兒,時間久了都割舍不下,更何況是人。
他們可母慈子孝了三十多年呢。
可侯爺做了什麽?
他昨兒個居然讓人闖進綠竹院搜查陳嬷嬷的下落。
他的所作所爲,把主子心中那一點點僅剩的希望都破滅了。
而現在,他又帶人闖了進來。
難道昨日的羞辱還不夠嗎?
周琨卻不搭理陳嬷嬷,帶着人就要往裏闖。
陳嬷嬷自然是不許的,連忙上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侯爺,您可是我們長公主養大的啊,長公主爲了您付出了多少,侯爺難道不知道嗎?怎麽能這樣對我們長公主?她可是您的母親啊。”
“本侯爺的母親是秋娘,不是她齊瑢。”
顧嬷嬷見周琨居然對自家主子直呼其名,頓時愣住了。
“該死的狗奴才,給本侯爺起開。”周琨一邊說着,一邊揚起手裏的鞭子猛的抽了過去。
顧嬷嬷見那鞭子朝着自己抽來,整個人都呆住了。
周琨小時候,她對他的疼愛一點兒都不比自家公主少,她們爲了他操碎了心,結果他卻要打她……
鞭子狠狠落到了顧嬷嬷的手臂上,抽的她一個踉跄往後退了幾步,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周琨看都沒有看顧嬷嬷一眼,提起鞭子進屋去了。
“快……快攔住他……保護長公主……攔住他……”顧嬷嬷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大聲喊道。
可院子裏的丫鬟和婆子們早就吓壞了,根本不敢進去阻攔。
葉珍珍歎了口氣,示意拂柳和碧青扶起了顧嬷嬷,她則跟着那些人進屋去了。
等進去後,葉珍珍聽到内室裏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她怕自己被誤傷,連忙退了出去。
内室裏,周琨帶來的人和大長公主身邊的暗衛交手一番後吃了虧,周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本以爲昭仁大長公主身邊已經無人可用了,沒想到人家居然還有這麽多暗衛護着。
“周琨,你是要弑母嗎?”昭仁大長公主看着周琨,臉色鐵青,沉聲喝道。
“弑母?我的親生母親便是被你這個毒婦給殺了,你瞞了我那麽多年,讓我認你這個毒婦爲母,我母親若是在天有靈,隻會怨恨我這個兒子沒有替她報仇。”周琨冷聲道。
昭仁大長公主聞言笑了起來。
她這兒子,簡直是恨毒了她啊。
而她也根本不想解釋了。
當初她并非周琨生母一事被抖開了後,她便解釋過了。
可事實證明,周琨并不相信她,反而一日比一日恨她。
既是如此,她對這個兒子不會再有半分的留戀。
不是他死,就是她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