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珍珍其實已經來了片刻了，皇帝和皇後方才說的話，她也聽見了。
“父皇既然不願意去，那就不去了，母後爲何要勸他前往？”葉珍珍看着皇後，有些不解道。
“他現在雖然厭惡孫妃，不想去見她最後一面，可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後悔？那畢竟是他的結發之妻，所以……我便勸他去了，我若是不勸，他有朝一日突然想起孫妃來，說不定還會怪我不讓他去見孫妃最後一面呢。”皇後有些哭笑不得道。
皇帝是越老脾氣越怪，想法也越多，讓人煩不勝煩。
她隻好多幫他周全着了。
葉珍珍聽了皇後的話後，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看來，還是母後最了解父皇啊。
皇帝到小佛堂的時候，頓時聞到了一股有些嗆人的檀香味兒。
禮佛的地方他去的多了，可從來沒有一個像孫妃這裏一樣，檀香味這麽濃，濃的都很嗆人了。
“一群狗奴才，熏這麽濃的香作甚？是覺得你們娘娘活着礙你們的眼了？想早些把她給熏死？”皇帝十分嫌棄，在院子裏大聲呵斥道。
幾個奴才聽了之後吓得不行，趕緊把檀香滅了。
爲首的太監一邊磕頭一邊顫聲道：“啓禀皇上，不是奴才們要把這香熏得這麽濃，這是……是孫妃娘娘的意思，娘娘這幾日病的不輕，幾乎聞不到什麽味道，可她不聞着檀香味兒，便睡不着，所以讓奴才們使勁熏香。”
皇帝聽了後臉色稍稍和緩了一些，等那股味道漸漸淡了，才進了屋。
結果他發現屋子裏味道更重，便愈發不耐煩了。
孫妃已是彌留之際，不過人卻特别的精神，正坐在椅子上梳頭。
她的頭上已經生出了許多華發，人看着特别的老，比皇帝還老。
事實上，她還比皇帝小兩歲。
“皇上過來了，臣妾雖派人去請了，卻料定皇上不會來見臣妾最後一面，沒想到皇上卻來了。”孫妃放下手裏的梳子，轉過頭看着皇帝，一臉欣喜道。
“朕也不想來，朕當初廢了你皇後之位時便說了，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皇帝一臉冷冽道：“若不是皇後勸說，朕根本不會來見你。”
孫妃原本還好好的，心情也很好，一聽皇帝提起皇後，臉上頓時一片猙獰。
“皇後？她蘭雅玉也配？你的皇後……隻有我一人，哪怕你廢了我，我也是你的結發之妻，這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事實。”孫妃說着，突然抓起桌案上的小香爐砸到了地上。
跟在皇帝身邊的顧書林和梁儉生怕她傷到皇帝，連忙上前護駕。
“朕看你已經瘋了。”皇帝冷聲說着，轉身便往外走。
“皇上。”孫妃趕緊沖了過去，想抓住皇帝的手，卻被顧書林擋住了。
“臣妾就快死了，皇上就不能陪臣妾再說幾句話嗎？”孫妃深吸幾口氣問道。
她雖然怨皇帝廢了她，可臨死之際，還是想見見他，和他說說話。
她知道，自己已經是回光返照了。
昨兒夜裏，她難受的喘不過氣來，感覺自己就像死了一回一樣。
今日一早，太監們請了太醫過來，太醫也說她活不過今日了。
結果沒多久，她突然渾身有了力氣，坐了起來。
這不是回光返照又是什麽？
隻要皇帝不提起蘭雅玉那個搶了她皇後之位的賤人，她就不會生氣，不會瘋狂。
“不必了，朕沒什麽可說的。”皇帝頭也不回，快步出了外頭的小院子。
如果不是皇後勸她，她根本不會來。
孫妃如此瘋狂，他懶得理她。
皇帝出了這小院子後，便看見了長公主和陳妍光。
“父皇……”
“外祖父……”
兩人齊齊行禮。
“你們進去吧，好好勸勸她，别一天到晚發瘋。”皇帝說完之後，一臉不快的走了。
孫妃鬧得厲害，依他看，這女人死不了。
沒聽說嗎？禍害遺千年。
大公主和陳妍光面面相觑。
之前，宮裏有太監去她們二人的府上禀報，說孫妃快要不行了。
大公主聽了之後，急急忙忙往宮裏趕，陳妍光亦然。
母女二人在宮門口遇到了。
她們根本來不及歇息，一路小跑到了小佛堂這邊，跑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可看皇帝的反應，孫妃應該沒事兒才對。
“母親。”大公主一邊喊着，一邊進了院子，卻發現自家母親居然坐在院子裏的青石地闆上發呆。
“母親快起來。”大公主趕緊沖過去，和陳妍光一左一右将孫妃扶了起來。
“你父皇，你父皇真是狠心，我都要死了，他居然不願送我最後一程。”孫妃眼神有些渙散，輕聲低喃道。
“母親您别這樣，父皇方才不是來了嗎？”大公主連忙安慰道。
“可他又不理我了。”孫妃說着，忍不住掉了淚：“他非要在我面前提起蘭雅玉那個賤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我就發了火，我是要死了，可我也不需要蘭雅玉那個賤人來可憐我，皇上說了……若不是蘭雅玉勸他，他根本不會過來……”
孫妃就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她哪怕已經被廢了皇後之位，内心還是高傲的。
她是皇帝的結發之妻，即便淪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也是後宮那些小賤人們比不上的。
大公主聞言頓覺頭疼，連忙安慰自家母親。
一旁的陳妍光也好言相勸。
孫妃一開始還有力氣罵後宮的那些嫔妃們，特别是皇後蘭氏，被她不斷咒罵着，可到了後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人也開始糊塗了。
“齊慧，你怎麽來了？你……你得了肺痨，你這是想……想把病氣過給我，你這個……這個不孝女……”
“母親。”大公主聞言潸然淚下，她家母親真是糊塗了。
“出……出去……你别想害死我……”孫妃有些激動的說道，原本躺在榻上的她突然坐起身來，猛的吐了一口血。
大公主和陳妍光大驚，二人連忙扶住了她。
“皇上……”孫妃眼裏卻浮現出了當初自己入宮時的情景。
她嫁給他的時候，他還是太子。
那時候太子式微，随時可能被廢，所以她原本是不想嫁的，可她的家族表面上看着風光，實際上已經不行了。
皇家的旨意下來，她不可能抗旨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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