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宮裏，太上皇看着齊宥，不敢置信道：“你說什麽？你要退位？”

“是，還請父皇允準。”齊宥笑着颔首。

太上皇聞言有些無語：“我若不準，你就不退位了？”

齊宥呵呵笑道：“我相信父皇肯定會答應的。”

太上皇聽了後根本不想理他，揮了揮手道：“你都下了決心，何必來問我一個老頭子，你走吧，朕想靜一靜。”

“父皇爲何不答應？是覺得有什麽不妥嗎？還是不放心太子繼位？”齊宥笑着問道。

父皇不是很喜歡太子那個長孫嗎？怎麽一聽太子要繼位，他老人家就不高興了。

“太子繼位，我當然放心，隻是……從古到今，太上皇都沒幾個，你偏偏讓我……讓我……”

太上皇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心中的郁悶了。

“你倒是說說，太子繼位，我這老頭子算什麽？如何稱呼？”太上皇說着，狠狠瞪了自家兒子一眼：“說來說去，還是我老人家活太長了，早知如此，今年珍珍給的丹藥，我就不吃了。”

八十歲了，可不就是活太長了嗎？

兒子退位，孫兒繼位，他這老人家的地位當真尴尬。

“瞧您老人家說的，皇室雖然很少有四世同堂的例子，可民間卻不少，那些老人家都是家裏的老祖宗，等太子繼位了，您老人家也是宮裏的老祖宗，至于如何稱呼……”齊宥說着皺眉。

老實說，這也把他給難到了？

“父皇想讓大家夥怎麽稱呼您？若您覺得沒有合适的稱呼，那兒子就召集文武百官，商議一番，肯定會給父皇一個滿意的答案。”齊宥笑道。

太上皇聞言吹了吹胡子，過了好一會兒才笑道：“等太子繼位，朕的地位也算至高無上了，要不……就叫……”

他說到此，望着自家兒子，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至高皇？無上皇？”齊宥連忙道。

太上皇聞言笑了。

兒子還是很能上道的。

“都成，你看着辦便是了。”太上皇笑道。

隻要他老人家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就行。

當然了，他也不想掌權，有那個意思就行。

起碼讓天下人都知道，他老人家雖然很早就不管事了，可依舊是地位最崇高的長輩。

“好，兒子知道了，兒子和太子商議一番。”齊宥笑着颔首。

隻要父皇他老人家高興，想讓大家怎麽尊稱他都行。

承平二十七年正月初一，皇帝退位，太子齊赫元繼位，改元永慶，尊祖父爲無上皇，祖母爲太皇太後，尊齊宥爲太上皇，葉珍珍爲太後，冊封蘭姝爲皇後，兒子齊冀爲太子。

這次和二十七年前齊宥繼位時的大典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齊宥把玉玺交給兒子時，那是迫不及待的，不像他家父皇，當初還死拽着不想放，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

或許他家父皇當初，又想傳位，又有些舍不得那江山社稷。

但齊宥是無比高興的，在兒子齊赫元把玉玺接過去之後，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齊宥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比過去輕松了很多。

勉勵了兒子幾句話後，已經成爲太上皇的齊宥，算是功成身退了。

今日是屬于兒子的，兒子要去祭天祭祖，他這個前任帝王，可以歇息了。

“感覺如何？”葉珍珍看着迎面走來的齊宥，笑着問道。

“等我先脫了這身吉服，拿下冕冠，咱們再慢慢聊，以後有的是時間。”齊宥大笑着說道。

葉珍珍聞言白了他一眼，這人倒真是迫不及待呢。

龍袍和冕冠可是很重的，尤其是今日這樣的場合，穿的是最隆重的那套，上面綴了許多寶石。

等收拾妥當後，齊宥親自泡了一壺茶，給自己和葉珍珍倒上了。

聽着外頭那濃重的樂聲，齊宥笑得合不攏嘴：“我如今聽着，隻覺得高興，肩上的重擔卸下來了，以後可以好好陪着你，安安穩穩過日子了，就是不知道父皇他老人家二十幾年前聽到這樂聲，心裏作何感想？”

葉珍珍聞言還未說話，齊宥便笑道：“我敢打賭，父皇當時肯定五味雜全，既想解脫，不管朝政，又有些舍不得，那叫一個煎熬。”

“有本事，你把這話去父皇面前說一遍。”葉珍珍一臉淡然道。

齊宥聞言笑了起來：“算了，父皇年紀大了，可别急壞了他老人家。”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葉珍珍喝了口茶，笑着問道。

“當然是帶着你和煦暖離開京城，四處遊曆了，今年天氣暖和，過了上元燈節咱們就可以走了。”齊宥笑道。

經曆了前年的寒冬後，整個天地都和過去不一樣了，去年和今年都特别暖和，老百姓們的日子也過得很富足。

齊宥想走遍這天下，四處看看。

“好。”葉珍珍笑着颔首：“我明日就和煦暖說，那丫頭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至于今日？

煦暖身爲公主，太子繼位，她當然要去觀禮。

“時間過得可真快，眨眼睛，咱們相識已經三十四年了。”齊宥握着葉珍珍的手，笑着說道。

“何止三十四年，我幼年時便見過你多次了。”葉珍珍笑道。

齊宥聞言一怔。

“隻是那時候的我，還是個小宮女，成日裏躲在康慈宮，旁人沒有注意到而已，那時我雖身份低微，可有外祖母護着，日子過得無憂無慮，就是被她老人家逼着背醫書、辨識藥草，有時候也苦不堪言，其實我一開始沒想做個大夫，哪知現在卻成了天下人尊崇的神醫。”葉珍珍說着，一臉懷念道：“我想外祖母了。”

“好，咱們過了上元燈節就去祭拜她老人家。”齊宥連忙說道。

葉珍珍聞言點了點頭。

她和齊宥，一路走來雖然也遇到了很多大風大浪，不過……他們夫妻向來一條心，倒是不懼那些。

兒女們都長大了，她還是做祖母的人了，餘生還很長，她和齊宥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我去吩咐月梅她們，可以開始收拾行裝了。”葉珍珍眼中滿是期盼。

她終于可以放下一切，跟着齊宥去遊曆大康王朝了。

未來會如何她不知道，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們會彼此相伴，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全文完，親們下一章開始是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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