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繁華廣場人來人往,不乏遊街散步的情侶,親吻擁抱的也有,隻是對于戰南笙來說會有一些羞恥。
她撇開頭,“等回去吧?”
比起之前她連讓他抱都不給,現在她能有這個态度,就已經很不錯了。
對于童年留下來的心理創傷,哪能是一蹴而就可以治愈的,慕西洲知道她需要時間來修複。
因此,隻要她不跟他鬧分手什麽的,慕西洲根本就不會逼她。
他幾乎是在戰南笙話音落下後,就撤回了自己的手,淡聲嗯了一聲後,道:“晚餐你想吃什麽?”
戰南笙其實已經聞到了慕西洲身上的酒味,想着他一過去就是一小時之久,多少都是吃了的。
于是,她問道:“你先前赴宴,應該在沈婉清他們那邊吃了一些吧?”
慕西洲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想着要陪你一塊用餐,就隻是喝了酒。”
戰南笙對他這個答案還算滿意,當然她也不想刨根究底破壞彼此的興緻。
她溫溫地道:“那你定個地方,我吃什麽都可以。”
慕西洲說了好,就打了個電話給金秘書,吩咐道:“在西海岸定個位置,我一刻鍾後到。”
金秘書說了好後,道:“總裁,您現在是跟戰小姐在一起嗎?”
慕西洲挑眉,“怎麽?”
金秘書:“是沈婉清小姐先前把電話打到我這邊了。她說您電話打了不接,她找您有事,希望您能給她回個電話過去。”
慕西洲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後,吩咐道:
“等下你給顧西城去個電話,就跟他說,如果他還不抽出時間好好管教自己的妹妹,那就别怪我下手無情。”
金秘書面色微怔,“好的,總裁。”
金秘書在跟慕西洲結束電話後,很快就在西海岸星級餐廳訂好了用餐位置。
她訂好位置後,就給顧西城去了個電話。
此時的顧西城就在西海岸餐廳招待自己的親舅舅顧長明,接到金秘書的電話還蠻詫異的,“金秘書?”
金秘書直奔主題,将慕西洲的話傳達給顧西城後,道:“爲了顧小姐好,還請顧先生對自己的妹妹上點心。”
顧西城對金秘書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
典型的職業性女強人,但因爲長了一張毫無攻擊性的娃娃臉以及傲人的好身材,總是能讓人下意識的就忽視了她本身的職業,而關注她的外在。
前兩天在一次商業酒會上,他還見過這個脫下職業裝一身魚尾晚禮服的女人在整個宴會大廳是有多光彩照人的。
顧西城記得,她因爲不勝酒力而栽進他懷裏時,她那身前挺拔的綿軟。
“顧先生,你有在聽嗎?”
心思有點歪了的顧先生被金秘書這句話喚回了神思。
他低低的嗯了一聲後,道:“金秘書,你哪天有空,我個人有事想請金秘書幫忙,所以想約你見個面吃個飯?”
此時的金秘書住在自己的單身公寓裏,但她卻對這個明明已經住了快五年的公寓很陌生。
陌生的陽台,陌生的大床,陌生的房間布景……但手機那頭裏的男人聲音卻是她無比熟悉的。
面對男人的邀請,她面上幾乎沒有任何的異動,就連嗓音都是,她很淡的拒絕了:“抱歉,最近都沒空。”
說完,就掐斷了對方的電話。
金秘書掐斷電話後,就坐到了梳妝台前望着鏡子裏那張陌生的臉。
她魂穿過來已經三天了,對鏡子裏這張臉還是無法熟悉起來。
這具身體裏的原主已經被人害死了,就死在三天前這座公寓的巷口裏,然後她這個也被人害死的靈魂就穿了進來。
嗯,她便是帝都秦家秦老最小的女兒——秦止水了,她被人害死了。
剛剛跟她通電話的那個男人,是個辜負過她的負心漢,但也是她孩子的父親。
她想報仇,也想見孩子,可現在就以她這個金秘書的身份,無論是秦家還是顧西城,都不會讓她見孩子的。
所以,她現在,隻能步步爲營了。
金秘書思緒正飄得有些遙遠時,手機在這時就振動了起來。
嗯,顧西城打來的。
她眉頭微挑,想着這個負心漢現在的行爲舉止,粉唇勾出一抹譏諷的弧度後就接通了這個電話。
她的嗓音跟她的外在形象一樣——甜,又脆又甜。
“顧先生,您還有什麽事嗎?”
顧西城被問住了,他也不知道爲什麽會下意識的回撥電話,但他素來臨機應變,幾乎是在金秘書話音落下後,就開口道:
“我是想問,金秘書什麽時候有空?”
金秘書答非所問:
“顧先生是想泡我嗎?”頓了下,意有所指地道,“我聽聞帝都的秦家小姐秦止水在失蹤前爲你誕下一名男嬰,此情,你是要負了她嗎?”
顧西城莫名覺得這個金秘書對他相當有意見,他皺眉,問道:“金水水小姐,顧某人最近得罪你了麽?”
金秘書的全名,叫金水水。
但,回應顧西城的隻有金水水掐斷電他電話的嘟嘟聲。
顧西城被挂斷電話沒多久,就看到陪戰南笙來西海岸這邊來用餐的慕西洲。
顧西城想着金秘書之前的電話,在慕西洲經過他這邊時,就淡聲問道:“良辰又怎麽招惹你們了?讓你這麽大動幹戈要對她要殺要剮的?”
慕西洲懶得跟他廢話,面無表情的道:“你回去自己問。”
聞言,顧西城就把目光落在了戰南笙的臉上,挑眉道:
“她招惹你了?至于麽?你搶了她的未婚夫,搶了她最愛的男人,甚至因爲你直接或者間接原因導緻她現在名聲狼藉,她在京城擡不起頭對你有些怨言,說你幾句難聽的,你就要跑去找你男人告狀,你怎麽那麽矯情?”
不等戰南笙語,慕西洲就闆着臉色看着他:
“若隻是平時女孩之間鬥鬥嘴也就罷了,她是心腸歹毒的想置戰南笙于水深火熱,想讓她身敗名裂名譽盡毀……”
頓了下,冷冷警告道,
“顧西城,你是你,顧良辰是顧良辰。我可以看在我跟你的舊日交情的份上饒過顧良辰這次,但你這個做大哥若是還不好好管教她,那就别怪我翻臉無情,把你們整個顧家都趕出京城,包括你。”
慕西洲這話半點都不像是開玩笑,聽得坐在顧西城對面的顧長明頗是不滿。
顧長明在這時濃眉擰起,冷聲道:
“慕總,女人之間的矛盾何必上升到家族産業當中去?你維護你的女人這無可厚非,但顧西城維護自己的妹妹這也沒錯。如果真的是我們家良辰有錯,等我晚上回去一定會好好教訓她,并讓她主動給戰小姐道歉。”
頓了下,目光就落在了戰南笙的身上,“戰小姐,你覺得呢?”
顧長明是顧大帥的慰官,在古代就相當于是皇帝身邊的大内總管,身份不容小觑。
戰南笙覺得如果把顧長明得罪了,他要是心術不正幕後使絆子,對她跟顧大帥的dna樣本做手腳,那她認親之路就會很不順。
思及此,戰南笙便拉了拉慕西洲的衣角,道:“事情不是已經都解決了麽,我肚子好餓呢。”
慕西洲聽到她嘟囔着餓,身上的戾氣才有所收斂。
他目光從顧長明身上撤回,看着身旁對他昂起頭的小女人,眸色溫緩了些,“走吧。”
戰南笙卻在他這話音落下後,從手機裏找到一張翻拍的老照片舉到了顧長明的面前,态度禮貌的問道:
“顧先生,請問您見過手機上這個女人嗎?”
手機上的照片雖然看着年代久遠,但女人那張嫣然水媚的臉蛋,隻一眼,顧長明就将她認了出來。
他沉思了幾秒,答非所問:“你跟這個女人……是什麽關系?”
顧長明這麽問,戰南笙便知道顧長明是見過她的母親了。
她心下明顯有幾分激動,道:“她是……我母親。”
顧長明詫異。
顧長明隻是從慕西洲口中得知戰南笙可能是顧大帥的親生女兒,但卻沒跟他說她的母親是誰。
再加上,戰南笙母親出事前一直深居簡出,顧長明在來京城雖然調查過戰南笙的背景,但卻沒有調查到戰南笙母親的來曆。
除此之外,顧長明對顧大帥的過去,以及他那個寶貝不得了的女人,了解得很少。
總之,顧長明此時心情十分複雜。
他想了想,對戰南笙說道:
“照片上的女人我見過,是我們大帥最愛的女人。”頓了下,“不過她身子一直不太好,這兩年愈發地不好了,隻能住在無菌的環境中。”
戰南笙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激動,問道:“那她……現在是什麽情況?生活能自理嗎?”
“當然能。聽大帥的意思,她隻是早年傷了肺,如果沒有特效藥維持,她在一般環境中容易誘發哮喘這種呼吸性疾病,如果防護不當,普通型的支氣管炎就能要她的命。但在無菌環境中,她是可以行動自如的。”
戰南笙說了好,想了想,又道:“那……我什麽時候能見你們大帥?”頓了下,補充道,“我很想念我的母親。”
顧長明神情明顯有些複雜,他道:
“這個要等您跟大帥的親子鑒定出來。如果您跟大帥不存在血緣關系的話,一般來說,你怕是很難能跟他們見上一面。”
戰南笙皺起眉頭,道:“我其實,最想見的人是我母親。”
顧長明眸色微深,說道:“我們大帥的小公子一年也見不了那個女人幾回。所以,戰小姐,你還是等dna鑒定結果出來再說吧。”
顧長明口中的小公子,便是當年戰南笙母親秦芷若出事時懷的那一胎孩子。
戰南笙知道那是她的親弟弟,她心下激動的愈發厲害。
她抿了會唇,好一會兒,她又道:“那我能看看顧大帥的小公子嗎?”
顧長明爲難:“我們大帥這兩年頻頻執行任務得罪過不少仇家,我們家小公子也同樣金貴,所以……”
戰南笙表示理解他的難處,便又道:“那我能知道他叫什麽嗎?”
“顧遠東。”
戰南笙說了好,又靜了片刻後,想起了什麽,問道:“你們大帥是除了我母親還有别的女人嗎?”
如果她母親是顧大帥的唯一女人,那麽顧長明一定會稱其爲大帥夫人,而不會稱她是他們大帥最愛的女人這種說法。
顧長明沒想到戰南笙洞察這麽敏銳,他沒有掩飾,道:“大帥有明媒正娶的夫人。”
證實了心中的猜測,戰南笙心下便有幾分沉重了。
她還以爲,她母親在離開戰家後會過的很好,原來她不過是那個男人私生活上的一抹調味劑罷了。
說什麽是最愛的女人?
如果是最愛的女人,就不會娶别的女人。
至少,如果慕西洲娶别的女人,還跟她說愛她,她有的隻會是惡心,想來她母親日子是不好過的。
戰南笙視線在這時從顧長明身上收回,側首看向身旁神色晦暗不明的慕西洲。
慕西洲仿佛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下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他手指在她秀挺的鼻子上敲了下,俯首在她耳珠上輕咬了一口,随即低低柔聲道:“放心,生死不論,跟我肌膚相親耳鬓厮磨的女人,隻有也隻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