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陽鎮到哈爾濱也不算太遠,火車的話大概幾個小時就到了。
雖然時間也還很寬裕,可陳四平的話還是讓倆人猜了半天,最後實在抓不到頭腦,又食不知味,幹脆結賬出了西餐廳,打算在這一百多年的老街上走走。
“你說,李生元無非是跟着牛朝亮他們幾個從黑瞎子溝穿越森林趕往端陽村,在這個中間兒位置上就和日本兵打了一架,同歸于盡了,還能留給老盧什麽線索?”
這問題劉曉兵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身在著名旅遊地标,周圍遊客如織,也沒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林鴻雁早從劉曉兵那裏聽過這個故事,因此這會兒還能幫他繼續分析。
“按理說應該不會留下啥特别的線索,可陳四平說得煞有其事,應該不是騙人的,說不定這麽多天老盧那裏真的有什麽發現,你不是說他整天在山裏放羊,還發現了那個什麽老羊倌的窩棚位置,幫你們确定了牛朝亮他們的行蹤麽,備不住他這回又發現了别的什麽了不得的線索呢,不然也不至于專門跑一趟上陽鎮找陳四平,這可不是啥輕松的事兒啊。”
從端陽村的大山裏趕到上陽鎮,中間輾轉多次,不但步行要很久,就是中間轉車都得轉個兩回,以老盧的實際情況,怕是得走個一天,才能到達鎮上。
因此這個線索不敢說百分之百真實有效,也必然是有八九分的把握,才會這麽費功夫地送出來。
會是什麽呢?
劉曉兵百思不得其解。
林鴻雁見狀安慰道:“嗨,你想那麽複雜幹嘛,反正再過一會兒就能看見陳四平了,咱們直接問他不就得了麽,何必在這費腦筋。”
劉曉兵忍不住歎氣,“唉,誰讓咱就是個操心的命。”
林鴻雁不禁大樂,想了想幹脆一拍他的肩膀,“得,我看你這樣也沒法好好在這逛街了,走吧,咱倆直接去火車站等着,争取第一時間見到陳四平,讓你問個清楚,咋樣?”
“啊?不逛啦?我可難得來一趟這百年老街,聽說這地上一塊面包石都價值一塊銀元呢,我不得多沾沾财氣啊。”劉曉兵故作扼腕,捶胸頓足。
林鴻雁不禁扶額,“大哥你瞅瞅,咱倆再這麽直走,你都要進松花江了,到時候我可不撈你哈,你自己遊上來。”
劉曉兵一怔,這才擡頭往前看。
果然煙波浩渺,碧波奔騰,江邊人聲鼎沸,正是橫穿哈爾濱主城的母親河——松花江。
他撓撓頭,心裏嗚呼哀哉。
得,這下可徹底在老同學面前丢人了。
林鴻雁大樂,拉着他轉身往回走,很快到了停車位,開車直奔哈爾濱站。
哈爾濱站曆史極爲悠久,最早始建于1899年10月,當時是中俄共同修築的東清鐵路的中心樞紐站,後來東清鐵路成爲了舉世聞名的中東鐵路,哈爾濱這座江邊小城也随之崛起,飛速發展爲東北亞極負盛名的“東方巴黎”。
可以說哈爾濱這座城市的近現代曆史,和哈爾濱站所承載的中東鐵路血脈相連息息相關,就連主城區的劃分也用鐵路作爲參照物,極具地方特色。
哈爾濱站前些年重建過,整個建築又複古又嶄新,矗立在地平線上,别具一格。
倆人将車子開到附近的停車場,随後在附近的快餐店找了個位子坐下,要了兩杯飲料慢慢等。
陳四平的速度倒也不慢,或者說是火車的速度挺快,他倆感覺也沒等多久,陳四平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
很快,劉曉兵就在站前廣場上見到了多日不見的陳四平。
這小子身上背着自己的背包,手裏還緊緊抱着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兜子,看上去破破舊舊的,劉曉兵一打眼就把目光釘在了上頭。
“你這臭小子,竟然還在電話裏賣關子,快說,到底發現啥線索了,在這兜子裏?”劉曉兵伸手給了陳四平一拳,笑着罵道。
陳四平把這帆布兜子往劉曉兵懷裏一丢,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眼,“大哥,我嗓子都冒煙兒了,能不能先賞口水再說正事兒,這回我可是帶了重要的線索,老盧專門交待,我就算是把自己弄丢了,也得把這玩意兒交到你手上,不然他要詛咒我下輩子變個老綿羊,天天挨他的鞭子呢。”
說着哈哈大笑。
劉曉兵呸了他一聲,拉着他重新回了快餐店,給他叫了個餐,專門買了好幾份飲料,往他面前一推,挑了挑眉。
“快喝,快說,不然你現在就能變成個老綿羊,我親自抽你幾鞭子。”劉曉兵假裝瞪着眼睛吓唬他。
陳四平也不害怕,笑嘻嘻地喝了幾口飲料,舒了口氣,才指着劉曉兵懷裏的帆布兜子說:“這裏頭是領回來的烈士證書和相關證明,民政部門的同志說啊,拿着這些手續去咱們當地的民政部門加蓋公章啥的,反正我也不懂,就是意思是等于能把烈士落回地方吧啥的,反正你是民政口的,你懂,我就沒仔細記。”
劉曉兵點點頭,信手打開帆布兜子,見裏頭果然用檔案袋裝了一本鮮紅的烈士證和幾份文件,頓時老懷甚慰地歎道:“總算沒白忙活。”
“也算是咱們拼了命的結果吧,連民政部門的同志都說呢,咱倆這樣的人可不多,要是多幾個咱們這樣的,肯紮下心來找一個結果的,祖國何愁不複興,民族何愁不強盛,烈士何愁回不了家鄉。”陳四平搖頭晃腦地說。
劉曉兵瞪他一眼,“後頭那幾句是你自己說的吧?别東扯西扯的,快說李生元的事兒,老盧到底找到了他什麽線索,值得他這麽心急火燎的上鎮上去找你?”
“嗨,别提了,我那天正睡覺呢,突然電話……”
“你說重點,啥線索!”劉曉兵擺手打斷了他,眼神不善。
陳四平讪讪地摸摸鼻尖,想了想放棄了繼續逗他的計劃,歎一口氣,從自己懷裏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來,遞給劉曉兵。
“呐,就是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