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陌的兒子狄桀十歲上下,已經有少年的模樣,不笑的時候,竟然有幾分威嚴,雖然年紀尚小,但已經長得十分俊美,日後說不定比他父皇這妖孽還好看幾分。
“狄陌,如煙的孩子?”
他點了點頭,目光卻定定落在我的身上,竟還帶着幾分癡纏迷戀,我被他這般看着,臉不禁有些發燙。
“父皇,你從來沒有如此看過娘。”
狄桀聲音帶着不滿。
“狄陌,你孩兒都那麽大了,你還觊觎我的妻子?要臉嗎?”
滄祁嘴角含笑,但那聲音甚是清冷,我知道他心裏定是極爲不爽,因爲我初見狄陌,朝他沖了過去,表現得太歡喜。
狄陌不是滄天涵,滄祁對他從來就不客氣,算計的時候,也絕不手軟,但在孩子面前,他竟然說這話,他也是夠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卻當看不到。
狄陌對他的話恍若未聞,一雙魅惑的眼睛隻看着我,熾熱而坦蕩,似乎在他眼裏,滄祁就是空氣,就是半仙樓的一件擺設,看一眼都嫌多。
這兩人一直不對付!我還真怕他倆一言不合就動手,論武功,狄陌不是滄祁的對手,論狡詐,兩個都是狐狸,但滄祁更無恥一些。
“風兒,好久不見了。”
狄陌的聲音溫柔,很是好聽。
“父皇,你從來都沒有如此親昵地叫過娘,她是誰?雖然長得很漂亮,但她不是我娘,你不可以與她靠得那麽近。”
我不禁失笑。
“桀兒——”
狄陌闆起臉,狄桀還是怕他,不再吭聲。
“桀兒到那邊玩去,我們大人有話說。”
狄陌說道。
狄桀不吭聲也不離開,雙目不時掃着我,讓我渾身不自在,似乎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娘,這個哥哥是誰?”
就在這時初陽和滄濯蹦蹦跳跳回來了,滄濯長得像滄祁,白玉般的臉龐,像精心雕琢出來一般,尤其那似笑非笑的眸子,精靈狡猾得很,從他身上,總能看到他爹的影子。
這小子長得這般好看,又這般狡詐,日後都不知道禍害誰家的閨女。
初陽長得粉嘟嘟的,尤其那雙眼睛很是靈動,富有靈韻,仿佛高山流水,純淨、透亮得不帶染任何塵埃,但這宅子沒人不知,這丫頭調皮搗蛋得讓人頭皮發麻,每每惹得我氣悶胸疼,恨不得拿棍子去打,但偏偏滄祁次次都護着,疼得很。
“娘,這兩個是什麽人?怎麽長得那麽好看。”
初陽的聲音清脆悅耳,她眨巴着眼睛,小臉粉粉的,讓我都常常想去捏一把。
“我叫初陽,這個是我的哥哥滄濯,小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看我沒回答她,初陽心急地自己去問,哪有半點小女孩子的矜持羞澀?
“我叫狄桀。”
狄桀斜着眼睛打量了初陽一眼,一臉不屑,但想不到他卻與滄濯聊得甚歡,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當滄濯說帶他去玩好玩的東西,他明明心動,但卻依然站着不動。
“桀兒,哪也别去了,就呆在這裏陪陪父皇,要玩什麽我們回皇宮再玩。”狄陌說道。
“父皇,我去玩一會就回來,很快的,你們倆不要靠得那麽近,要去人多的地方坐,知道不?”
滄桀一邊跟着滄濯跑,還一邊還回頭盯着我們。
“你怎麽對孩子那麽嚴苛?”
“我這孩子,我若叫他去玩,他肯定不去,死都要賴在我身邊,我若讓他不去,他才求着去。”
我不禁失笑,他竟跟自己的兒子耍心機。
“哥哥,等等我。”
初陽提起裙子追了上去,但跑得太快了,不小心摔了一跤,咚的一聲悶響,摔得那個狠。
但站着那麽多人,就狄陌發出驚呼,其他人已經見慣不怪了,初陽自己爬起來,還回頭朝我們做了一個鬼臉,就沖過去拉着滄濯的手,綻放着甜甜的笑,似乎一點都不痛。
“能不能不帶上這個麻煩的丫頭?”狄桀似乎對初陽的意見甚大。
“他是我妹妹,不帶上她,我娘可會打我,我娘可兇了。”
“你娘怎麽那麽兇,我娘可好了,從來不會打我,所以你爹不會挑女人。”
“别以爲你長得好看點,我滄初陽就不會打你,你再說我娘兇,我叫我爹揍你,我爹最好看,我爹說他挑女人最有眼光。”
初陽聽到有人說她娘兇,立刻叉着腰,兇巴巴地回罵狄桀,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尴尬得不得了。
“死丫頭,居然敢兇我?信不信我揍你?”
“你敢——”
結果兩個小家夥竟然吵了起來。
“桀兒平時在宮中從來不是這樣,對宮人都好得不得了,但怎麽跟初陽就說不到一塊去?”
狄陌狠狠批了狄桀一頓。
“算了,跟你一起玩吧。”狄桀老大不願意地說。
“你現在想跟我玩,我還不搭理你呢?”
“你——”
狄桀的小臉氣得通紅,但礙于他父皇在,不好發作,大踏步往前走,但初陽看見他們都走了,又提着裙子跑過去追,似乎已經忘記剛才自己說了什麽話。
“真沒骨氣。”
我爲這個女兒汗顔。
“娘,你不許背後說我的壞話。”
初陽似乎有感應,知道我說她壞話,轉過身子對我嚷,但臉上紅通通,帶着笑。
這孩子平時就是這樣,麻煩得很,走平路也會摔跤,一天摔上幾回,我們也麻木了,剛開始滄祁心疼得不行,後來摔多了,他都改口說摔摔更健康,隻要不頭破血流就好。
這丫頭,看着乖巧純良,實際是個調皮搗蛋的,看着精靈無比,但卻樣樣不行,教她彈琴說沒有興趣,教她武功,學到現在還沒有學會一招半式,教她跳舞,她說不夠爬樹掏鳥蛋有趣,學業就更是一團糟。
每每想起這丫頭,我就胸口疼。
我們到二樓尋了一處雅座,命人送了幾壺酒。
滄祁一直不說話,但我們上二樓,他還是跟了上來,狄陌就更絕,他簡直就當滄祁是死的,正眼都不瞧一下,當年滄祁算計他,估計還恨着。
“風兒——”
狄陌當着滄祁這般親昵地喚我,這般溫柔缱绻地看着我,我渾身不自在,因爲他可以當滄祁是死的,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