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大魔再一次從陌生的房間中醒來。
相比第一天的不淡定,這一次他已經淡定多了。
隻是目光在觸及坐在床邊的屈南箫時,綠眼深處多了一絲波動。
屈南箫看見大魔醒來,隻是一個簡單的眼神,他就認了出來。
果然,再度醒來的是大魔。
屈南箫思索着,難道說,妖孽現在真的每天晚上都能蘇醒?
他不禁想到在真武大陸的時候,還在禅宗時,楚安蘭想要争奪安然的身體,那會兒也是這樣的情況。
楚安蘭每天晚上都會出現,控制安然的身體想去殺了楚雲煙。
和楚安蘭不同的是,妖孽并沒有想要争奪大魔的深意,而當時的楚安蘭是想要将安然這個身體的主人給抹殺,再将安然的身體占爲己有的。
大魔面無表情的盯着床邊的屈南箫,冷冷的道:“又是本皇自己來的?”
屈南箫輕咳了一聲。
大魔起身下床,直接來到屈南箫的身邊,直直的望入屈南箫的清透出塵的眼中。
“本皇三更半夜如同夢魇一般來到你房間,所謂何事?”
屈南箫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詞:“隻是……随便聊聊而已。”
大魔清楚屈南箫不會說謊,更不會對他說謊。
可是他說出口的解釋卻讓大魔怎麽也無法相信。
來找他隻是爲了随便聊聊?
大魔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着屈南箫看了很久。
屈南箫并沒有說謊,他和妖孽确實隻是聊聊,因此他微笑的任由大魔審視。
大魔沒有在屈南箫眼中看出什麽來。
“屈南箫。”大魔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喊他,語氣有些冷:“不是你對本皇做了什麽?”
他問得很認真,眼眸深處帶着些許莫名的冷意。
屈南箫卻突然明白了大魔的意思。
大魔的确将他當成了朋友,所以他可以在大魔身邊來去自如,所以他可以在魔族中享受着和他一樣的地位。
所以,一個被他接受了之後卻又要害他的話,大魔一定不會放過他。
屈南箫目光微動,清透出塵的眼神中,卻沒有任何的遲疑和閃躲。
“沒有。”
大魔眼中的冰冷慢慢褪去了。
他也說不上來爲什麽,屈南箫說沒有,他就真的相信了。
他仔細想了想自己會出現在屈南箫這裏的緣由,難道說,自己潛意識裏,真的希望這個人類當自己的魔後?
屈南箫很快發現,大魔又開始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了。
屈南箫正了正神色:“魔皇殿下,屈某臉上有什麽東西麽?”
大魔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真的很想做我的皇後?”
屈南箫頓時一愣。
“……”
大魔這是哪來的想法?
哪來的?
屈南箫臉上很難得的多了一絲震驚的表情:“魔皇殿下您……”
大魔直接打斷他的話:“想也沒用,本皇不喜歡男人。”
屈南箫:“……”
大魔皺眉:“尤其還是你這種人類。”
屈南箫:“…………”
說得好像他一定要當他皇後似的。
屈南箫深吸了一口氣,微笑:“魔皇殿下且放心,屈某已經心有所屬,此生不渝。”
此生不渝?
聽見屈南箫這麽說,大魔心中有些煩躁:“楚安然?”
這回,屈南箫不回答了。
不想說謊,又不能明說。
不過即便他不回答,大魔也明白這算是默認了,如果不是的話,屈南箫會直接解釋的。
他就是這麽一個人。
大魔嗤笑一聲:“那也看别人需要不需要你。”
屈南箫笑笑:“不是一定要相守終生才是情誼,她笑,你笑;她傷,你傷,這也是情。”
“這就是人類中的爛好人?”大魔不屑的額首,直接甩手離去了。
在他眼裏,屈南箫這樣的人,就是人類中的爛好人。
但其實大魔并不知道,更多的時候,屈南箫這種人,其實才是最漠然的。
看似對任何人都溫柔,對任何人都溫和有禮,非常的好相處。
其實骨子裏,比誰都清冷淡漠,真正讓他從心而處的,不過也就那麽幾個而已。
……
之後的幾日,每到晚上,妖孽就會蘇醒。
爲了怕妖孽一下就睡着,屈南箫這幾日都會早早在房中等候,布下禁制,等妖孽一來,便詢問妖孽一些大魔的事情。
妖孽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因爲有屈南箫的提醒,這幾日,妖孽也斷斷續續的特地去了解了一下大魔的精神世界,于是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事情。
或許是搶奪身體漸漸習慣了的原因,妖孽清醒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不再感到那麽的疲憊,一清醒就想睡着。
見到妖孽這樣的狀況,屈南箫便道:“這件事情,必須要提醒安然,讓她千萬要小心戾刹才行。”
妖孽已經在這個地方醒來好多次,他早就想見安然了,聽見屈南箫這麽說,立刻便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找小然然吧?爺已經太久沒看見她了,小白你說,小然然會不會嫌棄我這副樣子啊?”
屈南箫笑了笑:“自然不會,安然見到你高興都來不及呢。”
“那當然。”妖孽得意的道:“小然然最愛的永遠都是爺,她最離不開我了一離開我就哭得肝腸寸斷的,說得爺都不忍心了,哎。”
屈南箫不忍心打擊他安然現在照樣挺好的,便道:“雲山離雲霄領域不遠,若是你不困的話,我們現在便去,或許還能在天亮之前趕回來,不被大魔發現。”
“那還等什麽?我們現在就去!”
妖孽二話不說,直接飛了出去。
……
雲霄神殿。
安然一臉無奈的聽着葉明熠講睡前故事。
“……最後,熠兒大魔王率領着千軍萬馬,騎着萬獸之王,成功将怪獸打敗,成爲了大陸最厲害的魔王!”葉明熠心滿意足的講完了故事:“好啦,熠兒故事講完了,小衍哥哥晚安,娘親你可以去休息啦。”
“……晚安。”這年頭,不是當娘的給孩子講睡前故事了,而是孩子自己會給自己講故事,哄自己睡覺……
這也就算了,爲什麽還要非得讓她留下來一起聽?
安然囧囧有神的往自己房間走。
才剛打開房門,安然就愣住了。
隻見正對着房門的大床,躺着一個男人,男人身體半遮半露,綠色的眼睛帶着迷蒙,擡眼看着剛走進門的安然,朝飛了一吻。
“姑娘,夜露深重,需要我爲你侍寝嗎?”
安然‘啪嗒’一聲,面無表情的關上了房門。
卧槽,是她出現幻覺了嗎?
她竟然看到大魔躺在她的床上,問她要不要侍寝!
葉美人呢!葉美人在哪裏?
正在安然恍惚間,房間裏傳來另外一個聲音:“正經點,你吓到安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