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會覺得不需要道歉吧?
桌前一共就這麽幾個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個“她”指的就是王傳智身後站姿已經僵硬了的周連枝。
王傳智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随後轉過頭呵斥:“行了,趕緊把衣服換了回家,别在這人丢人現眼了!”
周連枝愣了一瞬,随後是滿眼的不敢置信:“姐夫!”
“叫什麽叫,說了多少次公共場合要叫頭銜,餐廳是你胡鬧的地方嗎,趕緊給我回家反省!”
一邊說着,王傳智一邊給周連枝遞眼神,很明顯讓她快走。
周連枝心裏有再多火氣,此刻也隻能憋回去,将餐廳的小西服一脫,惡狠狠地挖了一眼溫言,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
人還沒出去,身後懶洋洋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周連枝離開的動作一僵,轉過身,就看到楚南峥一臉不耐煩地看着她。
壓着的火氣再也抑制不住,周連枝語氣憤恨:“你還想怎麽樣!”
“怎麽樣?”
楚南峥似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怎麽,平白潑了别人一身酒,周經理不會覺得連道歉都不用吧?”
“你……”
旁邊溫言動作細微地扯了扯楚南峥的袖子,小聲附在他耳邊:“哥哥,算了吧,反正我也打了她,算是扯平了。”
楚南峥冷笑:“溫言,我怎麽不知道你原來這麽‘寬宏大量’?”
溫言:“……”
莫名覺得自己被諷刺了是怎麽回事……
“道歉。”
楚南峥這兩個字不再如之前一般玩味,語氣反而一下子冷了下來。
周連枝梗着脖子,臉色通紅,卻半晌沒憋出來一句話。
空氣一時凝滞。
“連枝,小楚總讓你道歉,沒聽到嗎?”
終于,王傳智率先打破了僵局。
“姐夫!”
周連枝一臉委屈。
然而對上王傳智緊皺着的眉頭,終究還是把那口委屈咽了下去,狠狠一跺腳,咬牙擠出來三個字:“對不起!”
楚南峥嘴角挑了挑,右手掏了掏耳朵:“凱兄,你剛聽見蚊子叫了嗎?”
一直對着楚南峥觀察的章凱:“……”
以然兄,我記得貌似和你沒這麽熟啊……
周連枝深呼一口氣,眼眶竟是有些憋紅了,目光看向溫言,裏面是止不住的厭恨,聲音驟然擡高:“對不起!”
接着她面向王傳智:“姐夫,姐姐自己在家沒人陪,我去看看她。”
說完不再管衆人反應,轉身快步離開了。
整番動作下來,竟像個扭捏姿态的小女生。
溫言不禁一陣惡寒。
楚南峥看着周連枝的背影,倒沒再說别的,隻“啧啧”了兩聲。
王傳智見楚南峥沒再說話,知道事情差不多是了了,心下松了口氣的同時卻是懊惱,當時就不應該看溫言有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語,一時動了充門面的心将人留了下來,就算溫家早已不複存在,卻也有楚家這尊大佛立着。
誰不知道楚家和溫家是世交,溫家衰落後楚家還一度将溫家千金接到自己家養着,所以不管是誰,終歸都不是自己這個級别能夠招惹的。
如今不就應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單是沖着溫家和楚家章家的交情,鬧出這當子事兒,也難保自己和章家不出嫌隙。
這邊兒王傳智思緒百轉,那邊章凱卻已經開口:“王老闆,當時我們章家注資柏林,就看中您是個明事理的,卻是不知道私下裏您已經不屑管這底層的事兒了,看來一家小餐廳到底還是盛不下王老闆的野心啊。”
這話一出來,王傳智剛松下去的那口氣倏地又提了起來:“小章總,您這兒說的哪兒的話,連枝這事兒,确實是我疏忽,我保證她不會再出現柏林,至于溫小姐,”王傳智将目光轉向溫言:“如果還肯賞臉留在柏林,經理的職位已經空出來了,不知道溫小姐有沒有興趣接手?”
這番姿态着實已經放得很低,本來也是因爲和周連枝的矛盾,溫言才打算辭職,此刻人走了……她看了看楚南峥,見對方對提議不置可否,幹脆點了點頭:“王總,當時我來餐廳面試,也多虧您才能留下,您說這番話太客氣了,我自然還是想留在柏林的。”
王傳智的心回到了肚子裏,看向章凱的目光也不單單是對身份的敬畏了。
他剛剛的兩句敲打,他聽得明明白白,明裏是在爲溫言出頭,實際上卻是嫌自己不管餐廳的事兒,卻頻頻在其他地方有動作,覺得自己手伸得太長了。
王傳智想着自己最近瞞着章家和其他餐飲公司接觸的事兒,隻覺得都被窺探于無形,當即覺得章凱這個花花公子也并非沒有幾分真架子。
章凱睨了一眼在旁邊手足無措的王傳智,沒再說什麽,隻擺了擺手。
到這兒,今天這堆破事兒算是徹底了了。
王傳智又寒暄了幾句,間接表了衷心,随後離開。
午飯時間過去,餐廳一時間有些安靜。
章凱這會兒才坐了到了楚南峥和溫言的對面:“我們聊聊?”
楚南峥知道章凱這孫子肯定在這兒憋着大招呢,也難爲他從進到餐廳到現在一直沉住氣沒吭聲。
當下點了點頭,将溫言拉到座位上:“自然是要聊聊的。”
溫言一入坐,章凱終于憋不住了:“小言言,你什麽時候都淪落到來餐廳打工了?
還在我家控股的餐廳,門口那麽大的章氏餐飲的标志你沒看到嗎?
就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
溫言的神色和單獨面對楚南峥的時候截然不同,此刻淡淡的樣子,更能和葬禮上的人重合在一起。
她開口,聲音也沒什麽起伏:“凱哥,我在這邊打工挺好的,沒覺得稱得上是‘淪落’,自己賺錢自己用挺踏實的,還有,我來面試的時候真沒注意這是章家的産業,也是入職之後才看到的。”
言外之意,如果早在面試的時候就知道這是章家的,可能她壓根兒不會來!